“活人血？！”

人群里炸开了锅，惊呼声、抽气声混在一起，像炸开的马蜂窝。有人脸色惨白，直挺挺地往后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却全是绝望。

“吴道长，这……这得要多少血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颤声问道，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多。”吴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树粗得很，十几个人的血，总能涂满了。到时候我会选几个罪孽轻的，让他们为村子赎罪，剩下的人就能平安了。”

躲在墙外的江流听得心头一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狗老道，心思真歹毒！”

什么“罪孽轻的赎罪”？分明是挑动村民自相残杀！那老槐树他见过，三个人都抱不过来，十几个人的血怕是连树干的一半都涂不满！到时候为了活命，这些被恐惧逼疯的村民，只会互相撕咬、指认，到头来，怕是半个村子的人都要倒在那棵树下！

小主，

他甚至怀疑，吴勇根本不是为了“消灭冤魂”。烧树是假，借“献祭”之名彻底摧毁村民的意志，让他们在恐惧和悔恨中死去！既是给李沫云积攒怨气的“养料”，也是他复仇计划里最阴狠的一步——让罪人亲手毁灭自己。

“做不做在你们自己，这迷魂村的事本与老道无关，”吴勇扫视着人群，拐杖又在地上敲了敲，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将自己塑造成救世主，“本道修行几十载，只是想多救些人，还一方安宁。剩下的由你们自己决定，种下什么因，结什么果，我无权干涉。后天黄昏时分，我在老槐树下等各位！如果要来，就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我只在那里等一个时辰。”

人群像被抽走了骨头，蔫蔫地往外挪，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说话。吴勇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

等院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江流才从老榆树后钻出来，眼神凝重地望向村西头。老槐树就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谜，藏着吴勇计划的关键。

他必须去看看，趁现在还有时间。

江流避开村民的视线，抄着小路往村西头走。越靠近老槐树，空气就越冷，那种阴冷不是山间的凉气，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腐朽味。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棵树。在江流的老家就有传说，老槐树是每个村子的庇佑之树，也是聚阴之树。这种树长到一定年龄，村里会做一些法事，再钉入一根长铁钉，名为镇魂钉，有破阴去煞、镇守住魂的寓意。

迷魂村这棵老槐树，更粗更大，枝繁叶茂，浓荫几乎遮了整个村口。树皮黝黑粗糙，布满了沟壑般的裂纹，风一吹，枝叶哗啦作响，像有无数人在暗处低语。树干上挂着些破烂的红布，是村民祭拜时留下的，在风里飘来荡去，像一面面招魂幡。

树后面是一个小片灌木丛，一条大路从灌木丛后面延伸出来，路过老槐树直到村口，大路旁点是一口老井。

江流走到树下，一股更浓重的怨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果然看到了那颗镇魂钉，铁钉半嵌在树干里，表面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一股镇压邪祟的森然。他绕着树干慢慢走，指尖抚过冰凉的树皮，忽然在背阴的一面停住了——那里有个半人高的树洞，被稻草遮得严严实实，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

他拨开稻草，一股腥臭的气息直冲鼻腔，像是腐烂的血肉混着泥土的味道。树洞深处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一点反光。江流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往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