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医疗资源优先供给幸存者。”舰长突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锐利,“但按规定,所有从怨灵星返航的人员都要接受灵能检测,毕竟‘蚀骨者’的毒素可能携带灵族残留能量,你说对吧?”
黑制服立刻上前一步,扫描仪的红光离江流的手臂只有半尺远。江流的手心瞬间冒汗,后背的能量凝胶似乎都在发烫——他能感觉到周强的灵体在皮肤下游动,像条受惊的鱼,灵珠的《清心诀》在意识里飞速流转,才勉强压制住那股躁动的能量波动。
“嗡——”扫描仪突然发出轻微的震颤,红光在屏幕上跳了跳,却没响起警报。
黑制服皱了皱眉,把扫描仪往江流的脖颈处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皮肤。老张和小李的呼吸都屏住了,医疗舱里的空气像凝固的铅。
就在这时,江流放在被子里的手突然碰到个冰凉的东西——是那支金笔!不知何时从内袋滑了出来,正贴着他的手腕。笔杆上的云纹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泛起极淡的金光,像层薄油漂在水面上。
扫描仪的红光彻底稳定下来,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灵能指数0.3,低于危险阈值。”
“正常?”黑制服有些意外,又扫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舰长的目光在江流脸上停留了三秒,最终挥了挥手:“记录在案,让他继续休养。”转身时,他的军靴在门口顿了顿,“对了,玄赤星最近查得严,尤其是从怨灵星回去的,别乱跑。”
门滑合上的瞬间,江流才发现自己攥着金笔的手在发抖,笔杆上的云纹已经隐去,只留下冰冷的金属触感。老张抹了把脸,后背的工装都湿透了,小李更是直接瘫在椅子上,手腕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这金笔……”老张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盯着江流的被子,刚才那瞬间他分明看到了金光,“是啥宝贝?”
江流把金笔塞回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笔杆随着心跳微微震动。他看着医疗舱的舷窗,外面是深邃的宇宙,跃迁留下的光斑像撒落的米粒,飞速向后退去。“是能让人回家的东西。”他轻声说,不知是在说给老张听,还是说给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林雪。
护士来换能量凝胶时,带来个消息:运输舰会在中途的空间站停靠补给,到时候要换乘民用飞船回玄赤星主星,“舰长说军用航道最近不太平,有灵族混上商船的传闻,民用船查得松,适合你们这些‘普通矿工’。”她的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像在说“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们不简单”。
老张把这个消息翻来覆去想了半夜,最后在医疗舱的金属桌上画出简易星图:“空间站有个黑市,我认识个贩子,能弄到假身份芯片。”他用手指点着图上的一个红点,“只要换了身份,回主星混进平民区,谁也查不到我们从怨灵星来。”
“那小李呢?”江流问。小李的父亲是玄赤星的机械师,在联邦有登记,假身份对他没用。
小李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我不管!我跟王哥和张叔走!我妹妹还在平民区等着我,我不能被送去做研究!”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我爸以前教过我修扫描仪,说不定能帮上忙。”
江流看着窗外的星空,突然想起老王记忆里女儿小雅画的星舰——画册上的飞船拖着彩色的尾焰,背景里的星星都长着笑脸。他摸了摸心口的金笔,笔杆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定。
“就按老张说的办。”江流掀开被子,后背的能量凝胶已经凝固成透明的膜,带着点紧绷的痒,“到空间站后分头行动,老张去弄身份芯片,小李找机会破坏船上的身份识别系统,我去探探黑市的路。”他顿了顿,看向两人,“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在民用飞船起航前,都要到三号货运舱汇合。”
老张和小李重重点头,眼里的恐惧被某种决心取代。医疗舱的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像矿道里的探照灯光柱,明明灭灭,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深夜的运输舰格外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在金属舱壁里流淌。江流悄悄溜出医疗舱,后背的伤口在走动时扯着疼,却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按老张画的路线找到通风管道,用矿刀撬开格栅——这是矿工们在矿道里练出的本事,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
管道里布满灰尘,还挂着蛛网般的线路。江流匍匐前进,耳机里传来小李的声音:“王哥,我黑进了运输舰的监控系统,你左拐第三个路口有巡逻兵,三分钟后离开。”少年的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却操作得有条不紊,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像捧着块星星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