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血腥气冲天。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刃混杂在一起，覆盖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粗略清点，现场留下的尸体，竟超过了三万具！这其中，有世家联盟的死士，也有巡天卫的英灵。

巡天卫一方，损失尤为惨重。

出发时的七千名精锐，此刻活下来的人，竟不足五百名！个个带伤，神情疲惫而麻木，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失去袍泽的悲痛。

千户沈重甲，已然战死，尸骨无存；千户冷军纵，重伤昏迷，仙台碎裂，内神浑浊，能否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战况何其惨烈！

巡天卫，这支纵横大夏，令无数宵小闻风丧胆的暴力机构，这一次，在万湖道，栽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跟头！

陆沉舟转头看向一旁的清风道人和周天工，眼神凝重，沉声问道：“道长，周先生，此处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如此兴师动众，死伤无数？”

周天工脸色同样沉重，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万湖道的水源消失，并非天灾，而是人为！准确地说，是万湖道的‘水’之法则，被人以大手段强行截取抽走了！”

“法则被抽走？！” 陆沉舟眼神陡然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谁敢如此逆天，抽取一域之地的本源法则？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他的心底！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清风道人：“难道…… 难道万湖道有武尊，欲借此晋升武皇？！”

之前周天工曾与他分析过万湖道水源消失的几种可能性，其中最坏、也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种，便是有武尊级别的强者，试图通过抽取一域法则，强行冲击那至高无上的武皇之境！

如今看来，这最坏的可能性，恐怕已成真！

清风道人捋了捋颌下的长须，眼神幽幽，望向远方青冥谷深处，缓缓摇头：

“此事…… 贫道也不太确定…… 那金翅大鹏武尊，或许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隐藏在暗处。

我们今日，也只是将他逼出来看看是谁罢了。”

“幕后之人？”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方才那武尊，竟然还不是幕后之人？”

武尊，已经是站在大夏王朝，乃至周围数国战力之巅的存在！挥手间便可覆灭一方势力，权势滔天！这样的人物，竟然也只是个 “幌子”？那幕后之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清风道人闻言，却只是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沧桑与无奈：

“万湖大案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三十二家叛乱的世家门阀，也不过是些依附于人的走狗，摆在台面上吸引火力的炮灰罢了。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洪先生那边，通过各方蛛丝马迹的排查，应该已经有了一些答案……”

“洪先生？” 陆沉舟再次神情一震，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道长是说…… 洪大学士？您是洪大学士请来的？”

清风道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当年张临渊率领人手，暗中潜进龙渊道，差点使我黄巾观全灭，时任龙渊巡抚的洪先生出手帮忙……”

他看向陆沉舟，目光温和而郑重：“陆小友，你我，暂时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清风道人便带着周天工，脚下祥云汇聚，化作一只仙鹤虚影，振翅高飞，朝着之前那金翅大鹏武尊消失的方向追去。

仙鹤长鸣一声，划破长空，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陆沉舟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心中翻江倒海。

“大人。”

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几分坚韧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陆沉舟转过身，只见赵婵樱正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发丝散乱，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原本合体的巡天卫制式劲装也多处破损，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口和战斗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而坚定，充满了对陆沉舟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大人，” 赵婵樱来到陆沉舟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因脱力而有些颤抖，“巡天卫…… 剩余弟兄集结完毕。敢问大人，接下来我们如何做？”

看着眼前这位浴血奋战、幸存下来的属下，再环顾四周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以及那些幸存下来、眼神中充满迷茫和恐惧的巡天卫士兵，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沉重，沉声道：

“传令下去，指挥使大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虽然代价惨重，但我们成功逼出了部分敌人，也知晓了些许秘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敛弟兄们的尸身，救治伤员，清点战场。然后，我们返回万湖道城！”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剩下的弟兄安全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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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多具尸体，加上余下不到五百名疲惫不堪的巡天卫，光是辨认、收敛、掩埋己方弟兄的尸身，打扫这片狼藉的战场，就足足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三天后，陆沉舟带着这支残兵，以及沈重甲等阵亡将士的骨灰坛，踏上了返回万湖道城的路途。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陆沉舟率领残部，历经艰辛，终于抵达万湖道城时，呈现在他面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心头一沉。

原本建制高达六万人的巡天卫大军，奉姬玲珑之命，横扫万湖道全境，与叛乱世家大战数月，大小战斗不计其数。如今，活着返回万湖道城的人，竟然还剩下不到三万人！

整整损失了一半还多的兵力！

死了这么多人，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却连叛乱的真相都没有完全调查出来，连幕后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对于一向无往不利、威震天下的巡天卫来说，无疑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十二个千户，如今只剩下五个！沈重甲战死，冷军纵仙台碎裂，内神浑浊，陷入深度昏迷，被第一时间用秘法护住心脉，紧急送往京城，请求钦天监的圣手救治，能否救活，犹未可知。

巡天卫指挥使，姬玲珑，这位平日里风华绝代、智计百出的天之骄女，这次是栽了一个天大的跟头！

万湖道城，巡天卫指挥使临时行辕。

姬玲珑端坐于主位之上，听着陆沉舟关于青冥谷之战的详细汇报，尤其是听到 “水之法则被抽走”、“疑似有武尊欲晋升武皇”、“背后另有黑手” 时，她那张绝美的玉颜，瞬间变得如寒霜般冰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

“抽走了万湖道的水之法则？” 姬玲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带着刺骨的寒意，“好一个胆大包天的乱臣贼子！竟敢行此逆天之事！”

她猛地一拍扶手，身下那坚硬无比的寒冰玉椅，竟被她这含怒一击，震得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