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不...凡...”

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那双原本只有麻木和畏缩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亮光。

他对蓝汐胡乱地磕了几个头，离开了。

接下来的登记工作让蓝汐很快发现，孙不凡的情况绝非个例。

整个巨济岛上，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没有像样的名字和姓氏！

他们有的只有绰号如“瘸腿”、“黑炭”，有的直接沿用倭寇赐予的侮辱性称呼如“豚奴”、“贱丸”，更多的则像孙不凡一样，只有一个“喂”或者根本不予称呼。

他们甚至没有成体系的语言，日常交流用的是混杂了高丽土语、东瀛语词汇和手势的“殖民地的语言”，破碎而贫乏。

蓝汐的工作量骤然加大，但她感受到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她一一为这些人取名。

一个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的年轻渔夫取名“江平”，愿他人生如江，风雨后终得平静。

一个眼神怯懦但偷偷照顾更小孩子的少女取名“兰心”，赞她如兰草，生于幽谷而心质芬芳。

给一位虽然苍老但雕刻木活精细的老人取名“巧手”，肯定他的价值。

名字或许简单，甚至直白，但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一块写有汉字的小木板，那些第一次拥有自己名字的“新民”们，小心翼翼捧着木板、笨拙而认真念着自己名字...

蓝汐心中默想：“给他们取了大秦的名字，教他们写秦字，以后就算是大秦的人了吧...”

毫无疑问，文化的种子，随着一个个姓名，悄然播撒。

巨济岛的新民们，正从一个编号、一个侮辱性的符号，开始向着一个真正的、有尊严的人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