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周遭原本是很吵的,但是他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他的耳朵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又像是有无数只蝉在叫。

那人带着两人一路小跑到一个独立房间门口,“方大哥在里面,你进去吧。”

方祁安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特别安静,特别安静。

还很冷,很冷。

冷的方祁安不禁浑身颤了一下。

他朝里面走去,房间里只有一个床,旁边有几把椅子。

白色的被单盖着一个熟悉的轮廓,很高,但干瘦,就像每次他看到父亲躺在沙发上打盹的样子。

方祁安走了过去,脚步轻得像怕吵醒对方。

走近了,他终于看清了父亲的脸。

方青山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眉眼间还带着没舒展开的褶皱,像是睡着了。

方祁安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想碰一下父亲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猛地缩回。

他怕这一碰,父亲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出去旅游的吗?”

“我……我这次回来,能待很久。我……我工作都忙完了……”

方祁安蹲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床沿,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海水,倾泻而出。

温习燃站在门口,悄悄的退了出去,又轻轻的关上了门。听到里面的哭声,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里面的哭声持续了很久,断断续续的还有方祁安沙哑的说话声。

方祁安不明白,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在一起说说笑笑;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讨论着晚上要吃什么;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计划着下次休息,要去哪里玩……

现在怎么就……就变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