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幅画轴，卷得很紧，用一根发黄的草绳随意地捆着。画轴的两端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露出了里面朽坏的木头。画纸本身也因为年代久远和保存不当，呈现出一种肮脏的、深褐色的状态，上面还沾着不少泥点和霉斑。

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件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文不值的废品。

王伯只是用他那“专业”的眼光扫了一眼，便不屑地撇了撇嘴，拉着慕容雪就要走。在他看来，这种东西，连让他上手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雪对古玩一窍不通，自然是听王伯的。她见秦枫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道：“秦先生，怎么了？你看上这幅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那个一脸落魄的摊主，原本耷拉着脑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听到慕容雪的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来了精神。

“哎呦，这位小姐，您可真有眼光！”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这幅画，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据说是明朝大才子祝枝山的真迹！您看这画轴的包浆，看这纸张的年份，绝对是开门的老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解那根草绳，想把画展开给他们看。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糊弄人了。”王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就你这破烂玩意儿，还祝枝山？我看是祝你家着火山吧！”

“还包浆？这上面明明就是一层泥！你这画，怕不是刚从哪个臭水沟里捞出来的吧？”

王伯的话，说得极其刻薄，毫不留情。

摊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一脸的窘迫。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老王头，你又在这骗人了。”

“就是，你这画，我上个星期就看到了，当时你还说是唐伯虎的呢，今天怎么又变成祝枝山了？”

“我看啊，明天就该是文征明了。”

摊主被众人说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慕容雪也觉得有些尴尬，她拉了拉秦枫的衣角，小声说道：“秦先生，我们还是走吧，这个人，好像是个骗子。”

然而，秦枫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幅破旧的画轴上。

他的脑海里，【艺术之神】的技能，正在飞速地运转。

透过那层厚厚的污垢和霉斑，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隐藏在画纸深处的，那行云流水，狂放不羁的笔触。

看到了，那墨色渲染间，透露出的，那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

这，绝对不是祝枝山。

祝枝山的草书，虽然也狂放，但更多的是一种，文人的潇洒和不羁。

而这幅画里的笔法，却带着一种，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帝王之气！

秦枫的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被众人嘲笑得，无地自容的摊主，平静地问道：“这幅画，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