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虚假

“呵,这就是你的回答?逃避责任?”

男爵保持着尖锐、现实的口吻。他略做停顿,说出了一句古老的格言。

“小子,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的行为不符合正统,还可以过得去。或者你的信条不符合正统,也还过得去。但是,你要是两者兼备,就过不去了。这同样适用于你。因为我完全无法从你身上看见任何一点正面的东西,你缺乏教养,没有责任,你…”

这时候维克多开始说话了。面对指责,他不恼怒,反倒非常平静。

“您说的对,我没有教养又没有责任。但我同样不是你们世界里的一员,冒昧地说,您这句话并不适用我。”他以一种淡漠的礼貌说道,“因为我的童年是不幸的,我无法想象我到底如何该在争夺食物的时候,保持教养。我也无法想象我到底如何在没有任何父母、兄弟姐妹的情况下,学会责任。总而言之,我也许应该精神分裂,想象着我不缺乏食物,保持教养,想象着我有父母,孝敬他们,学会责任。”

话音落下,维克多重新直视起奥尔森男爵的眼睛。眼睛内,里面并不存在任何气愤的情绪,就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气愤这样的东西。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最后他说:

“男爵,我以为您不能要求一个人,在学会走路之前,让他赛跑。我再说一遍,无论说这话的人是不是我,我们都不应该要求一个还未学会走路的人,去赛跑,让他去跟更优秀的人进行对比。”

说到这里,维克多深深叹了口气。在奥尔森男爵的凝视下,接下去告诉他。

“男爵,最高层的人给了我一次机会,这还是第一次,而且实质上是说——孩子,坐上来吧。这在曾经,跟我自己以前向上爬,每一次前进都要靠自己奋斗不一样。”

他的语气清醒、现实。听起来只是随口说的,没有任何高兴的成分。

“可能您觉得疑惑,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今天是值得让人开心的一天。您是安娜的父亲,我也不想将气氛搞的僵硬而难堪。我尊敬您,但您实在对我误解颇多。”

“毕竟,我说找一个有魄力的好律师,把一切都告诉他,我不会阻拦的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我希望在遇到我无法把握的事情时,安娜能及时抽身离开…我。”

维克多的谈吐富有自知之明,就仿佛现在他已经将自命不凡的抱负都搁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