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党鞭,只是个办事人员。约束议员、敲打众人,令所有人向他俯首称臣。至于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或许,我跟其他人并不相同。他们不是羡慕、就是嫉妒。不惜使用世界上最恶毒与最谄媚的词汇肆意形容他。用各种令人厌烦的人跟他相比,亦竟敢大言不惭地比拟,说他的性格媲美罪人、魔鬼,行走在地上的恶魔以及诈骗犯。我是个老实女人,只能说老实话。请相信我,我的男人和天使不相上下,比上帝都要仁慈善良。】
【除此之外,我再无夸赞。】
【我爱他,胜过于自己。】
【我陪伴了他近四十年,该怎么形容我与他的关系呢?我想,应该跟蛀虫啃石梁一般怀着耐心翻译完了一本虽然不厚,但绝难读懂的一本书吧。我相信,换作常人,就算耐着性子读完了这本书,肯定也会立即沉不住气将他丢进垃圾桶。因为看完这样的书,与其说是告捷,不如说是告饶。若这本书要是再长几页,谁都会得抑郁症的。但我爱他。】
【我爱他,但并不是说这份爱从未动摇过。我曾经也跟他开启过一段沉默的日子。他是个言不由衷的男人,就算感到难过,从表面上也看不出任何迹象。他的成长的路程如抽骨吸髓,使他早已失去了用语言表述痛苦的能力。】
【我知道这点,但我偶尔也会感到难过。因为当我和他一如既往地完成肉体上的结合,就算那个女人的幽灵不再我们相拥时光顾,就算他不再提及那个名字,她也会应他的召唤而来,在我们的被褥周遭巡逻,完成了她的破坏大业。而后,她只消静默,静候着他感到痛苦便可。】
【或许,你自己也发现了。你的爸爸经常逃避跟你接触。但是你并不清楚为什么,只觉得自己不受宠爱,只觉得他很坏,朝她大发脾气,可这并不是明智的做法。我至今都不知道你是否有所发现,你的爸爸正在感到愧疚,他正在为你感到痛苦。因此,我希望你在接下来认真的深思熟虑我的话,并反省自己。】
【最近,他辗转反侧,睡到半夜都会醒来,是被内心的痛苦唤醒的。他早年丧父、中年丧妻。他曾经有过家庭,但他们都随她而去。我无法同一群死人竞争,你也是如此。】
【我知道,你觉得他并不爱你。他不陪你去游乐场,不陪你去公园,不陪你玩游戏,不陪你做任何跟其他父女都做的事,你心怀怨念。】
【我能跟你共情,因为我同样如此。有时我还会在黑暗中叹息,而他却从未清醒。但你知道吗?亲爱的。我跟了你爸爸半生,在我怀孕的那一刻,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复杂的表情——我无法跟你形容,但我坚信他的表情能让你的任何辩驳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