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密集的咔嚓,声越来越近。透过门缝,他看到整个村子的蜡像村民都已“活”了过来,正以那种缓慢、僵硬却无比坚定的姿态,从四面八方包围祠堂。而在他们后方,村口的土地裂缝中,暗红色的蚀脉水雾正如活物般弥漫、升高,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细微的、有规律的震动如同……某种巨大的管道在地底深处泵送液体。永昌留下的“蚀念养殖场,正在被彻底激活!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供桌上,那个歪倒的盐工木雕,以及木雕底座下那点湿润的正常泥土。不对劲。在这片被蚀脉浸透、万物“凝固”的土地上,怎么可能还有这样一块保持生机的土?
他果断用柴刀撬开木雕底座。下面没有机关,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硬物。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上用尖锐之物刻着几行歪斜的小字:
“李三牛癸亥年祭井。儿小栓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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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义,甲子年祭井女二丫,替。
“赵铁柱
是一份名单!记录着被“祭井”的村民,以及他们被迫用来,替代的子女名字!最后一行字迹格外深,几乎刻穿石板:
“郑氏外嫁女秀姑,携子归宁。丙寅年,井沸,皆没。井自此甜。恨!恨!恨!”
秀姑?郑秀的……姑母?郑胜善头皮发麻。百年前,郑家也有女儿嫁入李家庄,并成了这血腥祭祀的牺牲品?!那口所谓的“甜水井”,根本就是建立在至亲血泪之上的扭曲产物!
他猛地抬头,看向祠堂正中的祖先牌位。那些牌位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泛起一层不祥的灰白光泽。而牌位后的墙壁上,原本模糊的壁画也开始清晰,描绘的正是打井、祭井井涌甘泉、村民跪拜的场景!
这不是祠堂。这是一个祭祀场!一个用血脉记忆和集体恐惧供奉那口“井”的邪祠!
必须离开!郑胜善抓起龟甲和石板,转身就要破门而出。
就在此时
咻!
一道炽白的流光,如同有生命的彗星,撞破祠堂残破的窗棂,径直飞入,悬浮在郑胜善面前!
是郑秀的眼睛!
盐晶光芒大盛,表面古老的文字与郑胜善手中的龟甲产生强烈的共鸣!两件跨越百年、分别记录着守护执念与血祭罪证的遗物,在这一刻因同源的血脉(郑秀与秀姑)与共同的目标(那口井)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连接。
郑胜善手中的龟甲骤然发烫,一段远比之前清晰、连贯的记忆洪流,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他不仅看到了血祭的过程,更听到了那口井深处,在被投入鲜活生命时,传来的并非惨叫,而是一种……低沉、满足、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吞咽声。而在吞咽声后,井水泛起不正常的甜香,井壁的盐矿脉泛起幽绿的光。主持祭祀的面具人跪在井边,用诡异的腔调吟诵:
“以亲族之血,饲地脉之怨;以童稚之灵,固永昌之基。浊自浊,清何存?不如……皆化我薪柴!
这不是简单的杀人祭祀。这是在用至亲血脉和纯净灵魂作为,药引和固定剂,人为地制造“净浊交界的假象,实际上是在喂养、固化某种深埋在地脉中的恐怖存在,并以此为永昌汲取力量!
而记忆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井底深处那里没有水,只有一片不断缓慢旋转的、暗红与幽绿交织的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枚复杂、邪异的符印,正随着每一次“祭祀”而微微亮起。
那符印的样式……郑胜善浑身冰冷,竟与玄宸偶尔画出的、代表蚀脉核心节点的简图,有五分相似!
甜水井,就是李家庄这片区域蚀脉污染的源头和心脏!所谓的甜,是无数冤魂和蚀脉能量混合产生的、蛊惑人心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