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平日虽不算重口腹之欲,但早膳总会多用些,尤其是那碟水晶虾饺,往常都是必点的,今日却碰都没碰。
“皇上,可是膳食不合胃口?奴才让他们重做?”福德全躬身问道。
“不必。”慕朝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朕……没什么胃口。”
她走到书案后坐下,看着太监们将碗碟撤走,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福德全道:“把今日需要朕过目的奏折拿来吧。”该来的总要来,躲是躲不过的。
与此同时,揽月轩内。
尉迟澈也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
送走慕朝歌后,他躺在那张柔软的拔步床上,浑身不自在。
天刚蒙蒙亮,宫女碧珠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准备伺候娘娘起身。
“娘娘,您醒了?”碧珠看到“慕妃”已经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有些意外。
自家娘娘向来贪睡,平日都要她叫好几遍才肯起的。
尉迟澈僵了一下,含混地应了一声。
他学着慕朝歌平日那慵懒的样子,慢慢坐起身。这一动,更是感觉别扭。
碧珠上前来替他更衣,手指碰到他手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挡开,幸好及时忍住。
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属于慕朝歌的脸,尉迟澈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当碧珠拿起胭脂水粉要往他脸上涂抹时,他终于忍不住,尽量放柔了声音道:“今日……就简单些吧,不必上妆了。”
碧珠更加奇怪了:“娘娘,您平日不是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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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有些乏,不想折腾。”尉迟澈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冷淡。
碧珠瑟缩了一下,感觉今天的娘娘的气场格外强,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简单替她梳理了长发,挽了个家常的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了事。
用早膳时,尉迟澈也是食不知味。
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动作要优雅,食量要小,不能像以前当皇帝时那样随心所欲。
他甚至要注意拿筷子的手势,不能露出属于男子的姿态。
碧珠在一旁布菜,忍不住关切地问:“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昨夜就没睡好,今早又……”
尉迟澈抬起眼,看了碧珠一眼。这小宫女眼神清澈,带着真切的关心,看来是慕朝歌的心腹。
他心中微动,或许可以从她这里探听些后宫的消息?
他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学着慕朝歌可能有的语气,幽幽道:“没什么,只是……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前朝似乎不太安稳,心里有些害怕。”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碧珠的反应。
碧珠果然蹙起了眉,安慰道:“娘娘快别多想那些了。前朝的事儿自有皇上操心呢。咱们在后宫,安安稳稳的就好。再说了,皇上那么宠爱您,就算有什么风雨,也吹不到咱们揽月轩来。”
尉迟澈心中冷笑,风雨?这后宫的风雨,何曾停歇过?
他顺势问道:“说起来,本宫这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宁。太后娘娘那边,近来可还安好?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碧珠想了想,摇头道:“太后娘娘一直在慈宁宫礼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前两日,丽妃娘娘去给太后请安,待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呢。”
丽妃?尉迟澈眼神一凝。丽妃是太后的亲侄女,一向与慕朝歌不对付。她们频繁接触,绝非好事。
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后宫其他嫔妃的动向,碧珠知道的有限,但也足够让他对目前的后宫局势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太后一党,果然没闲着。
……
养心殿里,慕朝歌正对着几份新送来的奏折发愁。
一份是兵部呈报的关于边境粮草调运情况的文书,里面涉及大量数字和地名,看得她眼花缭乱。
另一份是御史弹劾某个地方官贪墨的折子,引经据典,言辞激烈。
还有一份,是请求皇帝尽早确立皇储,以固国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