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外界时间的流逝，能“感觉”到碧瞳姥姥的行动，能“感觉”到远处那些徘徊怪物的饥饿与焦躁，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面墙壁后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和冰冷意志。

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内视之中。

在他的“视野”里，体内不再是一片漆黑。曜尘子的禁制化作了无数条金光闪烁的、带着倒刺的毒藤，缠绕在他的金丹、经脉、窍穴之上，不断汲取他的生机，释放破坏性的能量。腐髓丹的毒性则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灰绿色雾气，渗透在血肉骨骼之中，缓慢而坚定地腐蚀着一切。锁魂钉则像是一根漆黑的、贯穿天灵的巨大钉子，镇压着他的神魂，散发着冰冷的死意。

而与这三股力量对抗的，是那缕源自死寂仙种的、灰白色的寂灭本源气流。它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毒蛇，游走于破坏与毁灭之间，一点点地啃噬着毒藤、消磨着毒雾、冲击着黑钉。

每一次啃噬和冲击，都会带来剧烈的痛苦，但也让那三股力量的束缚出现极其微小的松动。

林辰的意识便引导着这股寂灭气流，精准地找到最薄弱点，持续不断地发起“攻击”。

他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全部的心神都用于这精细而残酷的内斗之中。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愈发模糊，甚至忽略了身体的极端痛苦，只剩下最纯粹的“消磨”与“对抗”。

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下，他对寂灭道韵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着。他开始“看清”那寂灭气流并非单纯的能量，其内部似乎也蕴含着无数更加细微的、不断生灭的奇异符文结构，与死寂仙种内部的结构，以及外界天地间弥漫的死寂仙意，隐隐呼应。

他甚至无意识地开始模仿和重构这些细微的符文…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将寂灭气流引导向锁魂钉上那个最初的缺口时，变化发生了！

那缕气流前端，竟然自发地凝聚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扭曲、散发着极致消亡意味的微小符文！

这个符文，与他临摹的墙壁古字有三分形似，却更加抽象和恐怖！

嗡！

这枚微小符文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猛地撞在锁魂钉的缺口处！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