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专注了许多。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并非他最初认为的单纯累赘。
“后来?”艾米丽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后来就是‘最终试炼’。”她顿了顿,那个词仿佛带着血腥味,“他们把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不,是我唯一的姐妹,莉莉,关进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封闭空间。武器,只有一把匕首。”
零沉默了。他经历过类似的残酷筛选,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在绝对的黑暗和生死压力下,人性被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我们……在里面待了三天。”艾米丽的声音开始颤抖,“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和……越来越无法抑制的杀意。我们知道,只能有一个人走出来。我们哭过,哀求过,也试图一起找出路,但那地方是特制的,毫无破绽。”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最后……我活了下来。”她闭上眼,仿佛不愿再回忆那最后一刻的细节,但那弥漫的痛苦和绝望几乎充斥了整个舱室,“我拿着那把沾血的匕首,走出了黑暗。他们给了我‘信鸽’这个代号,肯定了我的‘价值’,然后将我转向了情报分析的方向,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我骨子里还残留着‘软弱’,不适合永远站在第一线。”
零看着她。此刻的艾米丽,不再是那个只会惊慌失措的技术员,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双手同样沾满鲜血(哪怕是至亲之血)的幸存者。她的柔弱外表下,隐藏着一颗被残酷现实反复碾压、早已千疮百孔却依旧顽强跳动的战士之心。
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他们都是在“兽栏”中挣扎求生的怪物,只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莉莉……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零忽然问道。他很少对别人的过去产生兴趣,但此刻,他想知道。
艾米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零会问这个。她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哀伤和怀念,那情绪如此真实,与她之前讲述残酷训练时的冰冷截然不同。
“她……她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她唱歌很好听,在那些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是她偷偷哼着走调的儿歌,哄我入睡。她……比我善良,总是把偷偷藏起来的食物分给我一半……”艾米丽的声音哽咽了,“她不该死……该死的是我……或者,是我们所有人……”
零没有说话。他无法理解这种深刻的羁绊和负罪感。在他的世界里,情感是多余的,羁绊是致命的。但看着艾米丽痛苦的样子,他心中那片冰原,似乎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