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提供的情报详尽得令人发指，不仅标注了“毒牙”在旧港区深处、依托一艘搁浅巨型油轮改造的据点内部结构、守卫布防、换岗时间，甚至连几个隐藏的监控盲点和通风管道薄弱处都一一标明。这头老狐狸显然对塔兰的渗透远超想象。

油轮“黑色皇后号”如同一条搁浅的钢铁巨鲸，锈迹斑斑的船体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据点的防御比“蜂巢”更加外松内紧，表面上只有零星几个放哨的混混，但暗处布满了感应器和自动射击平台，更有“毒牙”精心培养的、擅长用毒和近身暗杀的核心卫队。

强攻，依旧是死路一条。

零和艾米丽潜伏在距离油轮几百米外的一处废弃集装箱堆场顶部，通过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着艾米丽的发丝，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快速分析着守卫的巡逻规律和可能的突破口。

“正面和侧面防御太严密，水下也有感应网。”艾米丽低声道，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红的位置点了点，“但是这里，靠近船尾的垃圾焚烧处理通道，守卫相对松懈，而且通道内部的过滤系统有个检修口，墨菲斯标注说年久失修，可以强行撬开。”

零的目光扫过那个位置，点了点头。这符合“毒牙”这类人的心理，总会不自觉地忽视那些肮脏、不起眼的后勤通道。

“潜入路线定在这里。”零做出决定，“进入后，我负责制造混乱，吸引主力守卫的注意力。你，利用你的伪装和潜行技巧，直接去‘毒牙’的舱室寻找罗盘。”他看向艾米丽，“记住，得手后立刻发信号，我们从预定路线撤离，不要恋战。”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明白。”

行动计划已定，但零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体内的“镜像”在得知即将面对“毒牙”和那神秘罗盘后，又开始隐隐躁动，不再是纯粹的暴戾，反而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和急切？仿佛那罗盘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强行压下这股异样感，开始检查装备。高斯手枪能量充盈，匕首锋刃雪亮，他又将几个临时制作的声波干扰器和烟雾弹分给艾米丽。

“这个你拿着，”零将一枚看起来像是普通纽扣的东西递给艾米丽，“微型定位器和紧急求救信号发射器。如果失散，或者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按下它。”

艾米丽接过纽扣，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零的手掌，两人都微微一顿。她迅速将纽扣藏好，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也小心。”

零“嗯”了一声，移开目光，开始最后的精神调整。他尝试着按照墨菲斯给的冥想法，将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深处。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而是如同一个旁观者，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代表着“镜像”的、燃烧着愤怒与痛苦的意识火焰。

（你是谁？） 他在意识中发出无声的询问。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加剧烈的翻腾和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实验室、冰冷的束缚装置、绝望的嘶吼、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闪烁着星光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

（自由……力量……本源……）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电流般传入零的感知，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罗盘……是关键？） 零继续引导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