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离开后,维托忍着肩痛,挣扎着下床,走到房间角落的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昂贵的意大利格拉巴酒。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他需要思考。敌人是谁?巴西尼?塔塔格里亚?还是他们联手?抑或是家族内部有人想趁机上位?索洛佐扮演什么角色?毒品的诱惑力太大,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包括……他那个暴躁但并非毫无野心的大哥桑尼吗?
不,桑尼可能冲动,但绝不会背叛父亲。这一点,维托凭直觉相信。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但这光芒之下,是比抗日战场更加黑暗和黏稠的泥沼。这里没有明确的敌人旗帜,每个人脸上都可能戴着面具。
第二天下午,布朗克斯区,“西西里之光”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位置偏僻,装修老旧,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和烟草味道。客人寥寥无几。维托在克莱门扎的搀扶下(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实的虚弱),走进了约定的包厢。他脸色苍白,裹着厚厚的大衣,左臂僵硬地垂着,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包厢里,一个瘦削、眼窝深陷、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正是“土耳其人”索洛佐。他身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手插在兜里的壮汉。
“柯里昂少爷,”索洛佐站起身,露出一个商人般精明的笑容,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维托身上打量,“看到您能来,真是令人欣慰。请坐,您的伤……看来传闻有些夸张?”
“死不了。”维托在克莱门扎的帮助下坐下,声音沙哑,“索洛佐先生,时间宝贵。你对我提出的‘新可能’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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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洛佐挥挥手,他的两个手下退到了包厢门口,与克莱门扎形成对峙。他自己则点燃一支雪茄,慢悠悠地说:“我一直很欣赏柯里昂家族的……影响力。尤其是你们在码头、工会和政界的关系网。可惜,老柯里昂先生对某些‘新兴行业’的看法过于保守。”
“毒品。”维托直接点破。
“是‘药品生意’,利润丰厚,风险可控。”索洛佐纠正道,身体前倾,“现在,老柯里昂倒下了,桑尼少爷似乎更关注于复仇和展示肌肉。而您,维托少爷,我听说您一向对家族的‘传统生意’不太上心?也许,这是一个机会,让我们开创一种新的……合作模式。我有稳定的货源和分销渠道,你们提供保护和政治庇护。利润,我们可以谈。”
维托不动声色地听着,【洞察之眼】仔细观察着索洛佐的微表情和情绪波动。对方看似在提议合作,但话语中多次提及老柯里昂倒下和桑尼的莽撞,更像是在试探柯里昂家族目前的虚弱程度和内部矛盾,甚至……是在暗示如果合作不成,他可能转而支持其他对柯里昂家族不利的势力。
“很诱人的提议。”维托缓缓道,“但你也知道,我父亲的原则。而且,家族现在的情况……恐怕暂时无法提供你需要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