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一直沉默地干着活,速度不快,但很稳,仿佛不知疲倦。他看到龙西念摇摇欲坠的样子,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在他实在扛不动、动作变形时,会过来搭把手,帮他把袋子扶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龙西念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是凭着本能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在坚持。终于,王工头在车旁喊了一声:“行了!这车卸完了!歇十分钟,准备下一车!”
龙西念直接瘫坐在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他浑身像散了架,汗水湿透了里外衣衫,肩膀上传来阵阵刺痛,肯定破皮出血了。嘴里又干又苦,喉咙像着了火。
老陈默默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塑料水壶:“喝点。”
龙西念接过,也顾不上脏,仰头灌了几大口。凉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他喘着气,看向老陈,嘶哑地说:“谢……谢谢陈叔。”
老陈摆摆手,在他旁边坐下,掏出一包最廉价的香烟,自己点了一根,又递了一根给龙西念。龙西念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他以前不抽烟,但此刻,极度疲惫和压抑下,似乎需要点什么来麻痹神经。
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但一股奇异的、短暂的松弛感随之而来。
“年轻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老陈吸了口烟,看着远处浑浊的江水,忽然问道。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像好奇,更像是一种同病相怜的陈述。
龙西念沉默了一下,苦笑道:“赌……赌球,借网贷,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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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闻言,夹着烟的手顿了顿,深深看了龙西念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了然,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沾上那玩意儿,就跟沾上毒一样。我当年……也是。”
龙西念一愣,看向老陈。这个沉默寡言、干着最苦力活的老人,也曾是个赌徒?
“输光了家当,老婆带着孩子走了,房子卖了还债,还欠一屁股。没脸见人,只能干这个。”老陈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干了十年了,还欠着十几万。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龙西念的心口。十年苦力,还欠十几万?那自己欠的八十多万……龙西念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就没想过……别的办法?”龙西念涩声问。
“想过。”老陈弹了弹烟灰,“偷?抢?骗?都想过。但最后没敢。不是胆子小,是怕彻底烂掉,连个人样都没了。现在虽然苦,虽然还不上,但至少……是自己挣的,晚上能睡着觉。”他顿了顿,看向龙西念,“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大,还有机会。别走歪路,歪路看着快,其实是死路。慢慢熬,一点一点还,总比烂在泥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