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将电路板放回金属盒子，压好那张写着频率的纸条。然后，他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吃下一些高能量的食物。

倒计时还剩两小时。他没有提前交件。在老周这样的环境里，提前或延迟可能都意味着某种不成熟。他选择等待，同时复盘整个过程，确认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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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他拿着金属盒子，走出集装箱。

外面依旧安静，但老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靠在一个工作台边，似乎正在检查什么零件。看到龙西念出来，他抬了抬眼皮。

龙西念走过去，将金属盒子递上，没有说话。

老周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他布满血丝但依旧沉静的眼睛，点了点头：“去休息吧。结果会有人通知你。”

“周叔，”龙西念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仓库里的FIB设备，离子束流稳定性在低电流档有大约百分之三的漂移，可能需要校准。”

老周动作微微一顿，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龙西念转身回到自己的集装箱，锁上门，几乎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老周拿着那个金属盒子，走进了“车间”更深处一个完全屏蔽的房间。房间里，一个穿着连体防尘服、戴着放大眼镜的干瘦老头正在摆弄一台复杂的设备。

“阿鬼，测一下这个。”老周把盒子递过去。

被称作阿鬼的老头接过，一声不吭，将电路板放入设备中。设备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开始滚动各种扫描数据：X射线透视、红外热成像、材料成分微区分析、高频信号应力测试……

半小时后，阿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尖细：“物理修复，S级。痕迹隐匿，A+级。频率调整手法……没见过。被动检测，无法发现修复痕迹。主动破坏性切片分析……或许能发现。谁做的？新来的那个小子？”

老周没回答，只是问：“能用吗？”

“比原装的可能还稳定一点。”阿鬼把电路板抛还给老周，“有点意思。不过，用这种手法调频率……他是不是发现了‘蜂鸟’预留的后门通道？”

老周眼神微微一凝，收起盒子：“不该问的别问。”

阿鬼耸耸肩，继续低头摆弄他的设备。

老周走出屏蔽间，看着龙西念那个紧闭的集装箱门，眼神复杂。五万的测试委托，本意是看看这小子在极限压力下的手艺和心性底线，没想到他不仅完成了，还指出了设备问题，甚至可能触碰到了委托方都没有明说的深层要求（预留调试通道）。

是天赋？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摸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不管是什么，这个叫龙西念的年轻人，已经用他的方式，在这个地下“修理厂”，投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水面之下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