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上的喧嚣持续了许久，苏父苏母被热情的乡亲们簇拥着，几乎寸步难行。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老村长，凭借着在村里的威望，才将苏父苏母从人群中“解救”出来，引着他们往村里走去。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村道上，脚下的泥土路坎坷不平，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或陈旧的砖瓦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痕迹。

偶尔能看到几间稍显齐整的，但也难掩整体的破败。

这与苏父苏母记忆中的景象重叠，却又因为自身境遇的巨变，而显得格外刺目。

他们身上光鲜的衣物，与这破败的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所过之处，引来的皆是惊叹、羡慕乃至敬畏的目光。

“建国，慧娟，你们这次回来，可真是……真是给咱们村长脸了！”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语气激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咱们这穷山沟，多少年没来过这样的小汽车了，还是三辆！乡亲们都没见过世面，让你们看笑话了。”

“老叔，您这是哪里话。”

苏父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我们也是这村里走出去的，根还在这里。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您，看看乡亲们。”

苏母也温声道：“是啊，老叔，看到您身体还这么硬朗，我们就放心了。”

话虽如此，但一路行来，看到村里孩童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赤着脚在尘土里跑；

看到一些老人蜷缩在昏暗的屋檐下，眼神浑浊；

看到那唯一通往外界、坑洼不平、晴天尘土雨天泥泞的土路……

苏父苏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那是一种混合着同情、感慨，以及一丝“幸好我们跳出去了”的复杂情绪。

老村长将他们引到村委会那间同样破旧的办公室里坐下，用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给他们倒了水。

寒暄几句后，老村长搓着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和希冀：

“建国啊，你们现在……是在外面发了大财了。叔知道这话不该说，但……但村里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别的都不求，就村口那条路，年年说修，年年没钱……娃娃们上学，深一脚浅一脚，太难了……”

老村长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若是以前的苏建国和李慧娟，面对这种请求，只怕会比自己更窘迫。

但此刻，苏父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了坐在一旁，从进村后就一直气定神闲、很少说话的大女儿苏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