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仪式的喧嚣过后，村子里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但那安静底下，涌动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期盼。

村东头，低矮的土坯房里，李秀娥正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缝补着儿子小柱子膝盖上磨破的裤子。

屋里四面透风，虽然苏家送来的新棉被厚实，但寒意还是从墙缝、地底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小柱子冻得鼻涕直流，却懂事地一动不动。

妈，晚星姑姑的厂子，啥时候能盖好啊？

小柱子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在黑乎乎的屋里显得特别亮。

李秀娥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心里酸涩得厉害。

男人前年矿上出事没了，婆家嫌她生了个女儿（早夭）又带个拖油瓶儿子，把她们娘俩赶回了这破败的娘家老屋。

她一个人拉扯孩子，种着几分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冬天是最难熬的。

快了吧......等厂子盖好了，妈就去厂里干活。

李秀娥的声音有些哑，这话像是说给儿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到时候，妈挣钱了，就送你去镇上读书，给你买新棉袄，买肉吃。

小柱子眼睛更亮了：

真的？我也能像狗蛋他们一样去镇上上学？妈，我能帮你干活！我长大了，有劲儿！

看着儿子那充满渴望的眼神，李秀娥用力把涌到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点了点头。

晚星那丫头，成了她们这些挣扎在泥潭里的人，唯一能看到的，照进现实的光。

同样的夜晚，李强家里也不平静。

他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皱着：

强子，你真想好了？南边那厂子，虽说离家远，可一个月好歹能挣八百一千，稳稳当当。回来这......万一......

爹，没啥万一！李强打断他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我今天去后山湾看了，那阵仗！县里的大领导都来了！晚星姐那是真金白银五个亿砸下来，能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