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始终如同定海神针般令人安心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仿佛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柳如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尘身侧。

她蹲下身，没有去探林尘的脉搏，也没有去试他的鼻息。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蕴藏着锐利与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空洞的东西。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对于那头灭世的巨龙，还是对于林尘。

火山的风，吹过山巅，带着硫磺的燥热气息。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在呜咽。

“老大？”

石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老大，别睡了，我们赢了！”

石磊的声音大了一些，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林尘。

依旧没有回应。

“林尘！你他妈给老子醒醒！”

石磊终于慌了，他冲到林尘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伸出去，想要摇晃他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触碰。

他看到了林尘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懒洋洋的脸，此刻一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嘴角那抹已经干涸的暗金色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他就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精致人偶，安静地坐在那里。

“不……不会的……”

石磊的嘴唇哆嗦着，这个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头熊一样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不是说……置之死地，方能后生吗？”

“你他妈倒是给老子‘后生’一个看看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咆哮，从石磊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火山岩上。

咔嚓！

坚硬的岩石被他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柳如烟缓缓站起身，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此刻却显得格外澄澈干净的天空。

阳光刺眼，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林尘那张安静的脸，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

没有人看到，她收在袖中的那只手，紧紧地攥着那柄淬毒的匕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早已一片惨白。

风，依旧在吹。

只是，那个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所有人身前，笑着说“问题不大”的男人，这一次，好像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