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此刻听在林尘耳中，却像是一曲精心谱写的葬歌。那一道道涌入体内的信仰光丝，不是滋养，而是最温柔的绞索，正试图将他与这片大地的所有生灵捆绑在一起，勒死那个名为“林尘”的自我。

西陵云逸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尘神色的变化，他看着下方万民归心、信仰汇聚的壮观景象，激动得满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尘的肩膀上。

“好！太好了！”他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林尘，你看到了吗？人心可用！这就是人心！我提议，我们立刻为你建立神殿，册封你为我们‘新生’联盟的守护神！有了你的神威庇护，我们还怕什么狗屁的枯萎瘟疫，怕什么未来的危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联盟在一位真神的带领下，走向辉煌的未来。这在他看来，是凝聚人心、对抗绝境的最佳方式，也是林尘应得的荣耀。

“住口。”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西陵云逸所有的热情。

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冰冷与决绝，让西陵云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林尘，有些不知所措。

“我再说一遍，”林尘转过头，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收起你那愚蠢的想法。这种信仰是剧毒，你想把我推进深渊，也想把你，把整个联盟都拖进去陪葬吗？”

这番话毫不留情，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西陵云逸脸上。

“你……你这是什么话！”西陵云逸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无法理解林尘的反应，只觉得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我这是为了大家好！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无上的荣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难道你不想守护大家吗？”

“守护？”林尘发出一声冷笑，“你懂什么是守护吗？是让他们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然后我一旦受伤，整个联盟的气运就跟着一起动荡？我若是死了，所有被我‘拯救’过的人，灵魂深处的‘生命’概念都会跟着一起崩溃，大家一起完蛋？”

“我……”西陵云逸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只是个将军，哪里懂这些玄之又玄的法则层面的东西。他梗着脖子，还想争辩些什么。

石磊夹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满头大汗，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笨拙地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