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幸存的囚徒，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这个世界！”托马斯的声音沙哑而沉重，“秩序是毒，混沌也是毒！典狱长和那位君王，他们的存在，就是这场瘟疫的源头！”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囚徒心中炸响。

“我们，被他们当成了战场！他们的每一次对抗，都在为敌人提供养料！我们继续依靠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一名囚徒绝望地喊道：“不靠他们，我们又能靠谁？！”

“靠我们自己！”

托马斯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指向远处那片唯一没有发生法则错乱的、死寂的区域。

“冲击试炼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里是神狱的‘净土’，是唯一不受典狱长和那位君王直接影响的地方！”托马斯喘着粗气，提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我们所有人，都去那里！但不是为了对抗什么元饕幻影，而是为了……凝聚！”

“凝聚？”众人不解。

“对！凝聚！”托马斯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秩序与混沌的对立，是它们的食物。那我们就创造出一种……没有对立的东西！”

“我们放弃所有的力量，放弃所有的反抗，放弃所有的思考！我们将我们所有人的意志，我们这些在无尽岁月中唯一剩下的东西，凝聚成一个最纯粹、最单一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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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既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沌的概念！”

一名囚徒颤抖着问：“那……那是什么？”

托马斯环顾众人，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词。

“存续。”

存在，并延续下去。

这是所有生命最本源的渴望，它超越了善恶，超越了规则，超越了混乱与规整。它没有对立面，因为它的对立面，是“无”，而“无”本身，不产生摩擦。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剧烈的骚动。

这是一个疯子的计划。

但在这必死的绝境之中，疯子的计划，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第一个响应的，是一名在法则错乱中失去了双腿的战士。他用双手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朝着冲击试炼场的方向爬去。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数以万计的囚徒，如同接受了宿命的指引，沉默地、决绝地，从神狱的四面八方，汇聚向那片死寂的试炼场。

他们盘膝而坐，摒弃了所有的杂念与恐惧，将灵魂深处那最后一丝对“活下去”的渴望，彻底释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