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贾没死？

巨大的冲击让沈青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更加汹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洪流冲垮了堤坝——是庆幸？是后怕？

是意识到自己被玩弄于股掌的愤怒？

还是看到兄弟安然无恙时，那从灵魂深处升腾起的、无法抑制的酸楚与狂喜？

“沈哥！你吓死我们了！”李贾看到沈青竹醒来，再也忍不住，眼泪混着雨水哗啦啦流下来，“我们刚才好像撞鬼了！走散了，还看到……看到好多可怕的东西！我以为我死了……”

沈青竹看着李贾活生生的脸，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看着旁边同样狼狈却满眼关切的李亮和邓伟。

胸腔里那股一直堵着的、冰冷的、名为仇恨和绝望的东西，突然就碎了，化了，变成了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热流，直冲眼眶。

他猛地伸出手臂，用尽恢复的力气，将三个兄弟狠狠揽入怀中。

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他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确认他们的存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他嘶哑地重复着，声音哽咽，滚烫的液体混合着冰凉的雨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冲刷着脸颊上干涸的血迹。

那是一个骄傲的、从不轻易示弱的少年，在经历生死幻梦、手刃强敌、目睹“兄弟惨死”又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后，情绪彻底决堤的释放。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将所有的恐惧、愤怒、悲伤和庆幸，都宣泄在这滂沱的雨夜和兄弟温暖的怀抱里。

不远处，几棵被雨水冲刷得格外苍翠的古树后，路明非收回了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幻境破了。”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看着相拥而泣的四人组，“剧烈的情绪释放和现实强烈的感官刺激，冲垮了呓语留下的精神暗示残留。沈青竹自己走出来了。”

“他打得不错。”路明非评价了一句，语气平淡，但眼底有这对沈青竹的赞许，“虽然被幻境影响了判断，但战术执行得很果断，对自己够狠，对敌人更狠。”

“处理一下现场，给他们留下应急药品和信号器。我们得抓紧了。”

楚子航打断道，他的目光已经投向山林更深处，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不稳定，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另外几个节点，还有其他动静……不能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