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那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致”，但更深层次，是一种绝对的、俯瞰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是的，漠然。仿佛呓语这足以让“海”境强者灵魂颤栗的精神入侵，这精心策划的“契约之刺”，这古神教会最古老“神只”之一的意识投影……在那小男孩眼中，与路面上被车轮碾过的一粒尘埃，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清脆的、带着点稚气，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沉淀与至高权柄的声音，在这空荡死寂的苍白大殿中，轻轻响起：

“哦？终于……爬上来啦？”

“我还在想，你要是连这段路都走不完，那该多无趣啊。”

路鸣泽，坐在那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入侵者渺小的意识投影，眼中的玩味与冰冷，几乎要满溢出来。

“欢迎光临，我哥哥的……‘后台休息区’。”

“那么，这位喜欢到处给人‘签合同’的……”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灿烂，却无一丝温度。

“……臭虫先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慢。

但落在呓语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古神教会最古老的“神”之一，“真实噩梦”的编织者，“信徒”契约的缔造者，令无数守夜人强者闻之色变的存在……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小男孩嘴里，竟然成了一只……臭虫？！

荒谬！不可理喻！

但偏偏，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警兆，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得他意识体一阵刺痛。

这个小男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座宫殿，这个空间，还有这个小男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慵懒威严，都远远超出了他对“尼德霍格代理人”力量层次的认知。

这绝不是路明非自身的力量，这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更不可测的存在，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尼德霍格残留意志的化身？还是别的什么古老契约守护灵？又或者……是某种连他呓语都未曾触及的禁忌？

无数念头在呓语意识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但表面上，他迅速压下了最初的震惊与骇然。他是呓语，历经无数岁月与阴谋的古老存在，岂会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小孩子吓倒。

他重新挺直了虚幻的腰背，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却虚假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有趣。”呓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腔调，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真是……意外的惊喜。没想到，在路明非大人的意识深处，还栖息着阁下这样……特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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