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的手变得透明，看着自己的身躯如同沙画般被风吹散，感受着自我认知的边界在飞速模糊、坍缩。

不可置信！无法理解！惊骇欲绝！

他可是呓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如此荒谬地、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被“抹除”？！

这个男孩……他究竟做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规则？

权柄？

还是……更恐怖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定义”？

无数的疑问、恐惧、不甘，如同最后的泡沫，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中翻涌。他想怒吼，想质问，想诅咒，但连构成“声音”这个概念的基础都在消失。

路鸣泽依旧坐在那把高背木椅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呓语意识体那无声的、充满极致惊恐与不解的“溶解”过程。

那眼神，就像一个孩子看着自己吹出的肥皂泡，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色彩，然后“啪”的一声，轻轻破裂，无影无踪。

“嗯……消散得还挺均匀。”路鸣泽歪了歪头，小声评价了一句，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的完成度。

当呓语的意识体只剩下最后一点模糊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虚影时，路鸣泽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那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存在”，轻轻挥了挥手，如同告别一只烦人的飞虫。

清脆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再见了，臭虫先生。”

“虽然过程无聊了点，但你的‘表演’，勉强算是……嗯，开胃小菜？”

他顿了顿，那双星空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希望到时候，你能带来点……更有趣的‘噩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呓语最后那点意识残影，如同被最后一缕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散在苍白大殿冰冷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