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小凤儿的要求，远远超出了对一个七岁孩童的范畴，近乎残酷。

小凤儿却从未有过一丝怨言。

他咬着牙，一次次在瀑布下被冲得东倒西歪，又一次次顽强地站起；

他屏息凝神，在黑暗中努力扩张自己的感知，直到精神力耗尽，头痛欲裂。

他知道，师尊的严厉，蕴含着最深切的期望。

而牛天扬的教导，则又是另一番风格。

月色下的听竹小苑，竹影婆娑。

牛天扬会手持那根普通的竹竿，与手持乌沉木短枪的小凤儿对战。

“凤儿，看好了！飞龙枪法，不只是招式，更是‘势’！”牛天扬竹竿一抖，明明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让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潜龙出渊，要的不是快，是那种积蓄已久、骤然爆发的决绝！”

竹竿如同活了过来，时而无孔不入，专攻破绽，如同“游龙惊风”；

时而刚猛无俦，以力破巧，正是“狂龙摆尾”的精髓。

“对敌之时，生死一线，哪容你多想？所有的变化，需融入你的骨血，成为你的本能！”

他的教导更偏向于实战与应变，将高深的枪法道理，融入最基础的攻防之中。

他会模拟各种可能的偷袭、围攻、乃至暗器袭击，逼迫小凤儿在极限压力下做出反应，锤炼其战斗直觉与应变能力。

两位长辈，一者重“心”与“基”，一者重“势”与“变”，方法迥异，却殊途同归。

更让牛天扬和铁当兴时而感到哭笑不得的是，两人在教导凤儿时，还时常会因理念不同而争执起来。

“天扬！你如此强调杀气与搏命，岂非让凤儿走了偏锋？逐日弓法，首重中正平和，心与箭合！”铁当兴看着牛天扬教导小凤儿如何在对练中以伤换命、险中求胜，忍不住皱眉呵斥。

“师尊！江湖险恶，对敌之时，哪来那么多中正平和？唯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武道！凤儿年纪小，更需明白生死之战的残酷！”牛天扬据理力争。

“你这是拔苗助长！”

小主，

“我这是未雨绸缪！”

两人有时会为了一个发力角度，一个战术选择，争得面红耳赤，吹胡子瞪眼。

小凤儿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黑亮的眼珠转动着，将两位争论的要点默默记下，在心中咀嚼、消化。

令人惊奇的是，他非但没有被两种不同的教导方式弄得无所适从，反而展现出一种惊人的包容性与领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