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任人鄙夷的溃兵和辅兵，而是堂堂正正的官军了！

然而，马凤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那传令兵，声音平静得可怕：“有劳回复二殿下，马凤……领命。”

没有激动，没有感恩，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传令兵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讷讷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凤哥儿！不，都尉大人！我们……我们成了！”李三激动地抓住马凤的手臂。

马凤转过头，目光扫过李三、赵铁柱，以及身后那十几个伤痕累累却眼神炽热的兄弟，最后，落在怀中那包裹着断箭的位置。

“是啊，我们成了。”他轻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用石大哥和二十八个兄弟的命，换来的。”

一句话，如同冷水泼下，让李三等人瞬间从狂喜中清醒过来，想起了昨夜那场惨烈的厮杀，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黑石河畔的同伴。

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马凤抬起头，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目光幽深。

二皇子的“维护”与“擢升”，他心知肚明。

这并非出于欣赏或信任，而是权衡利弊后的利用。

自己展现出的价值，超过了违令的代价。

他成了二皇子手中一把特殊的刀，一把需要的时候可以斩杀敌人，不需要的时候也可能被随时舍弃的刀。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这个身份，需要这支队伍。

“李三叔，赵大哥。”马凤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沉静，“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凤字营了。打扫战场，收敛弟兄们的遗骸，能找回来的，都找回来。然后，竖起我们的旗，招募还能战的兄弟！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决断力。

李三和赵铁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是！都尉大人！”

新的营旗，很快在营地一角竖起，上面只有一个铁画银钩、带着凌厉杀气的“凤”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面旗帜，如同一个宣言，宣告着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正式登上了北疆的血色舞台。

而中军大帐内，乾德义听着属下汇报马凤平静领命、并立刻开始整军立旗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把刀，他已经握在了手里。

只是不知，最终会斩向敌人，还是……会伤到自己？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将所有的算计与疑虑，都掩盖在了那氤氲的热气之后。

马凤的崛起，已成定局。

而这北疆的局势，也因为这把意外出鞘的利刃，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