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荀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灼痛中沉浮。
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现:碎叶城的落日,杀手冰冷的刀锋,陈炎临死前绝望的嘶吼,还有那吞噬一切的暗红刀罡……以及,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仿佛要将他彻底焚毁的狂暴力量。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传来,尤其是丹田位置,那枚好不容易凝聚的气血晶芒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旋转近乎停滞。每一次微弱的转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和却持续的力量,如同春日的暖阳,缓缓渗透进他干涸破损的经脉,滋养着那濒临破碎的晶芒。这股力量带着草木的清新与道法的自然韵律,是李慕白的道家真元。
同时,口中不时被渡入苦涩却蕴含生机的药液,药力化开,如同甘泉般润泽着他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在这内外交济之下,那不断将他拖向深渊的黑暗与痛苦,终于开始缓缓退去。
当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荒芜的山谷,而是一个简陋却干燥的山洞顶部。篝火在身旁跳跃,驱散着洞中的寒意。
“醒了?”李慕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正盘坐在对面,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为了救治楚荀消耗巨大。
楚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李慕白递过水囊,扶着他小心地喝了几口。
清水入喉,带来一丝清凉,也让楚荀的意识彻底清醒。他尝试感应体内,心顿时沉了下去。
伤势比想象的更重。
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布满焦痕与裂口,虽然被李慕白的真元勉强粘合,但脆弱不堪,根本无法承受气血的快速运转。丹田处的气血晶芒更是惨不忍睹,裂纹遍布,光芒微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生命本源的亏损感依旧强烈,如同一个巨大的空洞,不断吞噬着他的精力。
他现在的情况,比之前重伤初愈时还要糟糕数倍!莫说与人动手,便是正常行走,恐怕都颇为吃力。
“我……昏迷了多久?”楚荀的声音沙哑无比。
“三天。”李慕白叹了口气,“你强行引动那股力量,几乎自毁根基。若非你之前凝练了那点气血晶芒,吊住了最后一丝本源,加上我身上还带着一颗保命的‘蕴神丹’,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楚荀沉默。他回想起山谷中那失控的狂暴力量,那股仿佛源自眉间疤痕、带着毁灭意志的灼热洪流。那力量强大得令人心悸,却也危险得如同悬顶之剑。
“那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