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荀没有打扰,静静地看着。只见墨渊运刀如飞,动作精准得如同尺量,在那坚硬的金属构件上凋刻着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纹。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落刀都恰到好处,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美感。那不是修炼带来的力量,而是千锤百炼的技艺与对材料、结构深刻理解相结合的产物。
“墨家机关术,不依赖灵根天赋,重在‘巧’字与‘理’字。”墨渊一边工作,一边偶尔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楚荀讲解,“察万物之纹理,明力之传导,循天地之机巧,以有限之材,创无限之能。此乃先贤所言‘明鬼’、‘天志’之理。”
楚荀听得心中微动。墨家这种对物质世界规律的探索和运用,与道家“道法自然”、儒家“格物致知”有相通之处,但更侧重于实践与应用。这与他开创“异武”,寻求力量本质,打破修炼藩篱的思路,隐隐契合。
“世间万法,皆有其理。武道亦如是。”楚荀开口道,“我所修之道,亦在探寻力量本源,不拘一格。外力可用,但核心仍在己身。”
墨渊手中刻刀微微一顿,抬头看了楚荀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楚兄之言,深得我心。家祖曾言,机关之术,终是外物,不可舍本逐末。真正的‘非攻’,并非软弱,而是拥有足以守护珍视之物的力量与智慧后,选择的‘不为’。自身强大,方是根本。”
这番话从一个专注机关术的墨家弟子口中说出,让楚荀对墨渊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并非沉溺于技巧的匠人,而是有着自身道念的求索者。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李慕白那洒脱的声音:“楚兄,我们回来了!嚯,这地方……别有洞天啊!”
只见李慕白和苏砚走了进来,两人看到院内的景象,也是面露惊奇。李慕白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工具和覆盖着的机关兽,苏砚则对墨渊那专注工作的状态投去敬佩的目光。
楚荀为双方简单介绍。李慕白听闻墨渊是墨家弟子,顿时来了兴趣,围着工作台问东问西。苏砚则执礼甚恭,称道:“昔日读《墨子》,见‘公输般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墨子闻之,起于齐,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般……’心向往之。今日得见墨家传人,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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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对李慕白的跳脱有些无措,但对苏砚的引经据典却颇为受用,停下手中工作,认真还礼:“兼爱非攻,乃我墨家之志。苏兄知《墨子》,渊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