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伤势的缓和带来了片刻的安宁,或许是这石室勾起了尘封的回忆,一直沉默守在门口的老沙蝎,望着跳动的灯火,忽然用一种带着沙砾摩擦感的低沉声音,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
“二十年前……我也像你们一样,不知天高地厚,跟着一帮兄弟,闯这陨星山脉,想着发财,想着扬名立万……”
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将众人的注意力稍稍吸引过去。
“那时候,我们运气好,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小型遗迹,没这个大,也没这个邪乎……里面有些破烂的机关零件和几块蕴含特殊星辰力量的矿石,我们如获至宝。”老沙蝎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穿越了时光,“我们以为撞了大运,兴高采烈地想带着东西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就在出去的路上,我们撞上了新月圣教的一支勘探队。领头的,也是个星使,比你们干掉的那个,眼神更冷,算得更精……他们看上了我们找到的矿石,那玩意儿好像叫‘碎星砂’,是打造星象法器的材料。”
“然后呢?”李慕白忍不住问道,他感觉到故事走向不太妙。
“然后?”老沙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哪有然后?他们说要‘征用’,给我们几块灵石打发。我们不服,仗着有点身手,想理论……结果,我那七个兄弟,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星盘布下的阵法困住,被那些马穆鲁克砍瓜切菜般……杀了。”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只有我,仗着对地形熟,钻了一条耗子洞,捡回一条命。”老沙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握着弯刀刀柄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我趴在洞里,听着外面兄弟们的惨叫,听着那些圣教杂碎冷漠地清点战利品……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在这鬼地方,什么道理都是狗屁,拳头大,星盘算得准,就是道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楚荀、李慕白、苏砚,最后落在昏迷的墨渊身上:“所以,小子们,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横着走。新月圣教那帮人,鼻子比沙狐还灵,心比黑石还硬。你们拿着那能启动星图的石头,就是揣着夺命的阎王帖。救了你们这次,下次呢?”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泉水,浇在众人心头,让刚刚因脱险和疗伤稍有起色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苏砚肃然道:“前辈所言,振聋发聩。然,我辈行事,但求问心无愧,纵前路艰险,亦当勇往直前。邪道猖獗,更需正气涤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