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被送回武靖城时,已气若游丝。
李慕白守了整整六个时辰。
天工院偏殿被改造成临时医堂,十二盏清心灵灯悬于四周,道家秘制的续骨生肌散用掉整整三罐。
他亲自以青阳道火温养王猛破碎的经脉,每一寸都是煎熬。
第六个时辰末,王猛脉搏终于从游离状态转为微弱但平稳的搏动。
李慕白收功,面色苍白如纸,倚着床柱险些滑倒,弟子扶住他,他只摆摆手,盯着昏迷中眉头紧锁的王猛。
“命保住了!”他声音沙哑,“但丹田那道裂痕……彻底无法修复,此后他若再强行运功,每出一刀,都是燃烧寿元。”
殿内死寂。
苏砚垂眸,握笔的手指节节泛白。
墨子期沉默地收拾着散落的机关残片,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楚荀站在殿外阴影中,没有进去。
他转身,走向观星台。
深夜的风很冷。
他立于高台边缘,眉心镜纹在星辉下泛着极淡的银蓝,他闭眼,将意识沉入那缕跨越千山万水的联系。
另一端,骆曦似在等他。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灵魂最纯粹的触感,像两片飘零的落叶,在湍急的河流中,终于触碰彼此。
“他活下来了!”楚荀先开口。
“我知道。”
骆曦的意念平静,却有压抑不住的疲惫,“那道青莲,耗尽了我三日的修行。师尊说我很蠢。”
“你不蠢。”
“……嗯,你也这么说。”
短暂的沉默。
像千年前西域城头,彼此源于灵魂深处的默契心照不宣,欲言又止的那些话。
“你的伤?”楚荀问。
“还需温养,但三十天,我不会失约。”
“不是催你!”
“我知道,”骆曦的意念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是怕我逞强。”
楚荀没有否认。
她也没有再问。
两缕意识静静依偎,在星辉与镜光的交织中,无言地交换着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思念,以及不敢轻易言说的恐惧。
良久。
“那个焚烬氏的……”骆曦意念微凝,“他很危险。”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