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家了?”
不是疑问。
楚荀沉默一息。
“两个家。”
骆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
夕阳缓缓下沉,将天际染成暗红。
那颜色,像极了从庆战役那天的晚霞,像极了阔州城墙上的血迹,像极了闵海迷雾散尽后的曙光。
也像极了欧洲大陆上,那些消散的故人最后的目光。
楚荀忽然开口。
“韩非说,天圣大陆那边有异常能量波动。”
骆曦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楚荀顿了顿∶“陈渊传来的消息,昆仑基地检测到的,方向是武靖城。”
骆曦沉默。
武靖城。
那里有他们亲手建立的一切,有那些还在等待的将士,有玉衡真人,有那面素白的新月旗。
“你想回去?”
楚荀看着她。
“你不想吗?”
骆曦想了想。
“想”,她轻声说,“但更想和你一起回去。”
楚荀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
夕阳最后一缕光芒沉入地平线时,两人转身下山。
山下,两千三百残兵已经列队完毕。
周虎站在最前,斩马刀扛在肩上。
韩非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那卷记满了阵亡名单的竹简。
李阳和那些地球志愿者站在稍后,人人甲胄虽残破,目光却坚定如铁。
楚荀走到队伍前,停下。
他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些从三场战役中幸存下来的战士,看着那些从不同文明、不同世界汇聚于此的人。
他开口。
“要回家了!”
没有人欢呼。
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光芒在亮起。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回去。”
楚荀继续道,“有些兄弟,永远留在了这里,有些兄弟,永远留在了从庆、阔州、闵海,有些兄弟,永远留在了美洲。”
他顿了顿。
“但他们没死,他们活在我们心里。活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刀锋上。”
“所以,回家之后,我们得替他们活着,替他们守护那些他们没能守护的人,替他们喝那碗他们没来得及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