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荀以为他睡着了。
韩非忽然开口。
“陛下。”
“嗯。”
“那面旗……还在吗?”
楚荀看向窗外。
那里,城头那面素白的新月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
韩非笑了。
“那就好。”
他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
像是睡着了。
楚荀起身,走到帐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韩非躺在那里,面容平静,如同只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转身,走出去。
当天夜里,韩非走了。
没有痛苦,没有遗言。
只是安静地睡去,再也没有醒来。
周虎站在帐外,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久久不语。
李阳捧着那卷竹简,跪在远处,一动不动。
孟先生从人群中走出,在韩非遗体前停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机关盒,放在韩非枕边。
那是墨子期生前做的小玩意,可以记录声音。
里面有一段话,是墨子期留给韩非的。
“韩兄,你总说我不爱说话,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说——多谢。”
孟先生转身,离去。
无人阻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墨子期最后的心意。
第三天,韩非下葬。
墓地选在城外的孤峰上,与王猛、李慕白、苏砚、墨子期等人长眠在一起。
下葬那日,无风无云。
两万武靖军列队肃立,一万新月圣教军披麻戴孝,三千地球志愿军垂首默哀。
楚荀亲自扶棺。
骆曦站在他身侧,眼眶微红。
李阳捧着那卷竹简,跪在墓前,久久不起。
周虎站在最前,斩马刀插在地上,刀身上映着他苍老了许多的面容。
他忽然开口。
“韩大人。”
所有人看向他。
周虎没有回头。
只是对着那座新坟,缓缓开口。
“您生前,总说我莽撞,说我不会动脑子。”
“您说得对。”
“但我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您教的那些规矩,我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