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都被冻结了。
秦宇眼中那层因搏杀而凝聚的凶戾与戒备,在看到苏清雪的瞬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冰面,先是出现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错愕,随即缓缓融化,只剩下最深处难以捉摸的深沉。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更没想到她会出手。这位清冷如霜的苏师姐,总是出现在他意料之外又至关重要的时刻。
而在苏清雪那双澄澈得如同雪山天湖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照着秦宇此刻略显狼狈又透着莫名悍勇的身影。那抹平素深藏的、如同亘古寒冰的冷寂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难以察觉的波光掠过,如同寒潭深处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细微涟漪,但仅仅是一瞬,那涟漪便被更厚的、更深的冰层迅速覆盖、抹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冷。
她没有开口询问一句“你还好吗?”(他身上沾染血迹的模样显然不太好)。
她没有像执法执事般质问“你为何在此地卷入厮杀?”(眼前的场景不言自明)。
她甚至没有在眼神中流露出过于明显的关切——那份关切被她以一种近乎刻意的清冷掩饰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沉默的对视中,苏清雪樱唇轻启。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风的呜咽和峡谷的死寂,如同数颗冰珠同时滚落在纯净的玉盘之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越与不容抗拒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秦宇耳中:
“此峡风厉,阴寒砭骨。”
她的目光并非凝固在秦宇身上,而是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脚下的战场:
——扫过那些残破的尸体,凝固的黑血在青石上开出狰狞的花(暗示战斗的惨烈与遗留的血气危机,可能引来不测)。
——扫过地上散落的破碎兵器、变形的精铁甲片(目光若有深意,秦宇心头莫名一跳,似乎感觉体内蠢蠢欲动的吞噬碎片都微不可察地收敛了一瞬)。
——更锐利地瞥了一眼峭壁顶端那道光滑如镜、覆盖着淡淡冰霜的剑痕(那是她逼退那致命弓箭手的痕迹,无声地警告暗处的敌人并未远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