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刑殿静得如同九幽死渊,只剩下寒玉穹顶滴落水珠的回响。孙松年那句“界外之力”如无形利刃悬颈,斩断了赵震峰最后一丝侥幸。
他站在主座黑玉玄座上,全身血液冻结,喉头滚动干涩的吞咽。半步金丹的真元在经脉里野马般奔突,撞得心腑闷痛。台下是无数双眼睛——丹堂首座孙松年枯朽身躯矗立如老松,浑浊眼底精芒洞穿人心;玉寒峰冷月真人面纱无风自动,焦急隐在冰寒下汹涌。更遑论刑殿内那些曾对他俯首帖耳的弟子、客卿、执事,此刻的怀疑如实质针芒扎进皮肉,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完了。他攥在玄铁扶手上的指节爆出青白,心底惨然。苦心谋划十年,勾结外域邪魔,图谋的是整个青云宗地脉深处的本源根基!一旦败露……别说宗主闭关无暇深究,就是族里那几个老东西也会把自己抽魂炼骨以求脱身!
不能等死!
“妖孽!凭这幻象便敢攀诬本座?!”赵震峰骤然暴喝,积蓄的丹元裹挟暴戾音浪轰然炸开,震得台下修为不足的弟子惨叫扑倒。他足下暗金阵纹暴涨,整个人如同点燃的陨星,气息狂飙攀升,瞬间冲破半步金丹的虚假屏障,真正金丹初期的威压再无保留,轰然碾向整座刑殿!空气爆鸣,支撑大殿的玄冰刑柱不堪重负般嗡吟,锁链如垂死巨蛇狂抽嘶叫。
“结阵——锁魔!”他须发戟张,眼中只剩下堂中那一道身影,决绝如赌上性命的疯兽,“诛杀此獠,便是首功!!”
殿心肃立的六名刑堂核心长老眸中厉色一闪。多年与赵家捆绑,早成血肉磨盘里的蛆虫,此时不搏更待何时?“遵令!”
六道身影瞬息移位!刀戟铮鸣刺耳,暗紫阵纹自寒玉地砖下狰狞浮现,鬼哭魔啸之声凭空而起。天罗地网般的玄冰锁链汇聚核心,裹挟冻结万物的寒煞冻气,凝成一条咆哮的冰蓝巨蛟,缠向秦宇!
“赵震峰!你敢——”冷月真人拍案而起,清冷剑罡直刺巨蛟七寸。孙松年手中古朴玉尺流光急转,层层青色壁垒护向秦宇立足之处!然而巨蛟阵势已成,金丹初期的绝杀威能岂是仓促可挡?剑罡与青光堪堪抵住蛟首凶威,仍被蛮横撕裂一个口子,两根缠魂锁链毒蛇般探入,直贯秦宇背心!
“死!”赵狰与另一长老面容扭曲狂笑,眼看冰蓝冻结之力已触及秦宇残破的袍角!他们甚至能“看见”这小子被冻结神魂、碾为冰粉的血腥场面!
秦宇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
迎着足以将聚元巅峰撕碎的寒冰绝煞,他微微仰头,长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呜——轰!”
刑殿穹顶轰然震颤!所有光线瞬间扭曲收缩!那悬停在秦宇头顶、冰火流转的冰魄火莲虚影骤然破碎!一股吞天噬地的荒古气息如同远古凶兽睁眼复苏!
不是光芒,不是气流,是纯粹的吞噬意志降临!
那两根缠绕无上冻气的锁魂锁链,撞入秦宇身前三尺的刹那,寸寸瓦解!凝聚其中的数十年阴寒煞元连一丝抵抗都没能做出,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汽化、蒸腾!又似百川入海,被无形的黑暗巨口刹那鲸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