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胚……空间……”冷月涣散的目光扫过周围朦胧的混沌雾气，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秦宇同源的气息，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似是欣慰，又似是苦涩，“他……总是……乱来……”

“嗯。”苏清雪轻轻点头，指尖拂过冷月被汗浸湿的鬓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但他做到了。他把我们送进来了。”

冷月沉默了片刻，涣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界胚空间的壁垒，看到了外面那个正在血与火中挣扎的身影。她反手，用尽最后力气，极其轻微地握了握苏清雪的手。

“清雪……”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叹息，“若……事不可为……带他……走……别管我……”

苏清雪浑身一震，冰眸骤然锐利：“师尊！你说什么胡话！我们三人，同生共死！秦宇不会丢下你，我也不会！”

冷月却缓缓摇头，眼神里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我的道基……已与星殛寒鲤本源相融……此次受创……太重……旧墟污血……蚀了根本……纵有界胚温养……也……”

她顿了顿，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在流失，“但你们……不同……你已得冰凰真传……他……有混沌道途……未来……可期……不必……为我……陪葬……”

“没有未来！”苏清雪猛地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没有你，我们的道途再无意义！师尊，你听着——”

她俯下身，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冷月涣散的眼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等我带你回家。”

“回玉寒峰，回我们来的地方。”

“你的道伤，我和秦宇，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这诸天万界，总有续接断臂、重燃道基的神物。就算踏遍九幽十地，掀翻三十三重天，我们也一定会找到！”

“所以，撑住。就像你当年在冰窟里，握着我的手，告诉我‘清雪，别怕，师尊在’一样。”

“现在，换我告诉你——”

苏清雪指尖再次亮起冰蓝星辉，这次却无比柔和，如同月华般洒落在冷月心口，护住她最后的心脉元气。她声音轻柔，却蕴含着冰封万古也不移的坚定：

“师尊，别怕。”

“清雪在。”

“等我们，带你回家。”

冷月怔怔地看着她，涣散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一种早已被漫长岁月和残酷战斗磨灭的、属于“冷月”而非“星使”的柔软。

她嘴唇翕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冰蓝星辉包裹，沉入更深层次的休眠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