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了大单子,大伙儿光顾着高兴,等李达威走了才回过味来——这事也太蹊跷了。
那年头最重要的就是粮食。普通人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囤粮防**。
可这个年轻人倒好,大把钞票全拿来买绸缎做旗袍。
他家得有多少女眷?穿得过来吗?
仔细想想,这事确实经不起推敲。
破绽太多,这人八成是个江湖骗子,搞不好连轧钢厂的职工都不是。
十有**就是个街溜子,专骗钱财女色。
听伙计们这么一说,陈雪茹心头一紧,当即吩咐:把现金和布票都拿来,我要亲自验看!
老账房闻言,赶忙捧出方才收下的大叠钞票和布票:东家,我碰都没敢碰,您仔细瞧瞧。
这么多钱票要是有假,他可担待不起。
还是让东家亲自过目最稳妥。
陈雪茹翻来覆去查验数遍,终于确认这些钱票全是真的。
她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看来是你们多心了,说不定真有男人痴迷旗袍呢。
她对李达威愈发欣赏起来。
为何?
只因他们志趣相投——都爱绸缎,都迷旗袍!
要说最能衬出女子风情的衣裳,除了旗袍还能有啥?
掌柜的,可这人实在古怪。买这么多旗袍,他家女眷穿得过来么?老账房忍不住嘀咕。
这就不劳咱们费心了。快去联系城里顶尖的旗袍师傅,哪怕多付两成工钱,也得把人请来。这回可是笔大买卖!陈雪茹雷厉风行地安排着。
能以女子之身把绸缎庄经营得风生水起,她自有其过人之处。更何况这批订单里,还有李达威指名送她的十件旗袍呢。
我这就去请最好的裁缝。老账房连连应声。
这笔生意够绸缎庄忙活好些日子了。
陈雪茹抿着茶暗自思量,对李达威的好奇又添几分:这小子究竟什么来路?
这般阔绰的主顾她头回见。即便真是轧钢厂主任,也未必拿得出三千块买绸缎——那可是普通人十年的工资!
更别提那些紧俏的布票。
虽说面上不显,她心里到底犯嘀咕:这钱该不会来路不正吧?
李达威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
陈雪茹还愣在原地没缓过神来。
李达威蹬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家晃。
今儿个他心情特别好。
简直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