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排长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全部稳定在了安全线以上。监测器上跳动的每一组数据,都宣告着他已经从鬼门关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他滚烫的体温开始下降,虽然人依旧在昏迷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下来了。
帐篷内的气氛,从死寂,到震惊,最终化为劫后余生的狂喜。
几个年轻的医生再也控制不住,有的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有的则互相捶打着对方的后背,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军医老张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监测器上平稳的数据,又看看病床上呼吸平稳的王排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晚晴身上。
这个被他呵斥为“黄毛丫头”的年轻女人,此刻正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逆天改命的救援,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张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肌肉抽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震撼、愧疚、敬畏……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最纯粹的、对于更高层次力量的折服。
他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到苏晚晴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在军区医院德高望重、脾气倔得像头牛的老军医,对着苏晚晴,深深地、标准地鞠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苏……苏顾问!”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鲁莽,向您道歉!您……您救了王排长,救了我们所有人!”
苏晚晴侧身避开了他的大礼,神色依旧平静。
她没有时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她看向帐篷外那片死气沉沉的隔离区,声音清冷而果决:“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把所有病人的资料都拿过来,根据感染程度、体征和并发症,立刻分组。”
她的话,让所有医生都愣住了。
随即,苏晚晴展现出了让这些专业军医都感到自愧不如的药理学知识和临床经验。
“所有重症患者,立刻按照王排长的方案进行治疗,首剂加倍,后续根据体重和肝肾功能调整剂量。”
“中度感染者,暂停所有抗生素,改为口服给药,一天三次。”
“轻症和疑似患者,减半剂量,作为预防性用药。”
她冷静地发号施令,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清晰,不带一丝犹豫。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解释、被担保的“家属”,而是整个疫区救援行动中,当之无愧的绝对核心与唯一希望。
在她的指挥下,一场高效而有序的救援行动,在整个哨所全面展开。
陆长风从头到尾,都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在人群中冷静地分配任务,看着她专业而自信地处理着每一个细节,看着那些刚才还对她充满敌意的医生们,此刻都像学生一样,用崇敬的目光追随着她,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她的每一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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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
那光芒,刺得他眼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