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亡命徒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恐惧的喘息声。
没有拷问,没有刑罚。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凝成实质的杀气,像无数根无形的针,一寸寸扎进亡命徒的神经里。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
十分钟后,陆长风抽完了那支烟。
他将烟蒂在桌上摁灭,终于抬眼,看向那个已经汗如雨下、精神濒临崩溃的男人。
“她给了你多少钱。”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亡命徒的心理防线,在这句平淡的问话中,轰然倒塌。
“五百!她给了我五百块定金!”他嘶吼起来,仿佛要将胸中的恐惧全部吼出去,“是白若雪!军区总院那个姓白的女医生!她让我……让我最好能把那个女人的脸划花,或者让她断手断脚,变成残废!”
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和盘托出。
“钱是在城南的黑市给的,通过一个叫‘三麻子’的中间人!三麻子可以作证!”
陆长风站起身,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外,保卫处的干事正等着。
“陆营长,口供……”
“人证,地址,立刻去抓。”陆长风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
夜色更深,雨势未歇。
清算之时,到了。
……
两辆军用吉普车撕开雨幕,轮胎在积水的地面上划出两道白浪,一个急刹,稳稳停在白家所住的筒子楼下。
车门推开,陆长风带着四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径直上楼。
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回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白家。
白副政委刚被电话吵醒,正穿着睡衣,一脸怒气地打开门。
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陆长风,以及他身后那几张冷峻的面孔时,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