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我们尝试在现有特种钢的基础上,增加钼、钒的配比,结果,材料在模拟高温一千两百度时,发生晶格崩塌。”
“第七十四次,我们引入稀土元素钇,材料的耐高温性能有所提升,但在强中子辐射环境下,三十小时后出现脆化断裂。”
“第三百六十次,我们借鉴了苏联的方案,使用钛基合金,成本高昂,但性能依旧不达标,最大承压仅为两百一十个标准大气压,距离三百的目标,遥遥无期。”
……
周工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他每念一份报告,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不再是纸张,而是一座由失败和绝望垒成的坟墓,埋葬了无数科研人员五年的心血。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痛苦地闭上眼睛,手中的铅笔被他无意识地捏断。高建军低着头,双拳紧握,肩膀微微颤抖。
五年,整整五年。
他们像一群在无边黑暗中摸索的囚徒,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堵看不见的墙,撞得头破血流,却连墙在哪里都不知道。
当周工介绍完最后一份失败报告,颓然坐下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绝望,如同浓雾,笼罩着每一个人。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苏晚晴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碰那堆失败报告,而是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色书写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她没有说任何一句鼓舞士气的话,没有谈论困难,也没有分析失败。
她只是转过身,在洁白的板面上,写下了五个字。
“计算材料学”。
这五个字,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无比陌生。
“我们过去五年的失败,根源在于,我们一直在‘试错’。”苏晚晴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像一道利剑,瞬间劈开了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
“我们像古代的神农尝百草,用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去排列组合元素周期表,去期待某一次偶然的碰撞,能诞生我们想要的奇迹。”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建军和周工身上。
“这种方式,太慢了,也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