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锭在接触的瞬间发出痛苦的呻吟,灼热的钢水被挤压出来,火花如同节日礼炮般四溅,在空中划出绚烂而又致命的弧线。孙胜利的团队成员们看得热血沸腾,其中一个年轻工程师实在忍不住,扯着嗓子对着苏晚晴这边喊道:
“喂!对面的!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锻造!钢铁的艺术!你们那边嘀嘀咕咕的,跟娘们儿绣花一样!”
他身边的几个人立刻发出一阵哄笑,笑声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苏晚晴这边的移动控制室里,陆清瑶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的一块特殊屏幕上。那上面显示的,并非他们自己的设备参数,而是一幅通过超声波探伤仪实时生成的、孙胜利那边组件的内部结构图。
她指着屏幕上一片正在不断扩大的暗色阴影,声音冷静地通过内部频道汇报:“嫂子,你猜的没错。巨大的外力正在从宏观层面破坏材料内部的‘自锁’结构,微裂纹已经开始成片出现。从外面看,它完美无瑕,但里面,已经烂了。”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点了点头。一切,尽在掌握。
“准备我们的合金锭。”她下达了新的指令。
很快,另一块同样赤红的合金锭被送入真空熔炼炉旁的脉冲磁场设备中。在苏晚晴的指令下,设备启动,只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
突然,设备侧面的一排指示灯中,有一颗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从散热口冒了出来。
这个细节,被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这边的孙胜利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立刻松开操作杆,指着苏晚晴那边,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我就说你们那套花里胡哨的东西不靠谱!要爆炸了!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他认定苏晚晴的设备出了故障,胜券在握。他手下的工程师们也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晚晴团队失败后灰头土脸的样子。
然而,那只是苏晚晴故意设计的一个小小的“意外”。
她利用一个电容的瞬间过载,制造了设备不稳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对手,让他们在自大的狂欢中,忽略掉真正致命的细节。
实际上,她的锻造过程已经接近尾声。
在控制室的屏幕上,高建军和周工正死死地盯着另一组数据。那是一条代表着组件内部晶格结构排列的曲线。在脉冲磁场的无形引导下,无数晶格正在以一种超越当前时代理解的方式,完美地重组、排列、自锁。那条曲线平滑、优雅,充满了数学和物理的极致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