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在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极其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Y“组织,火漆印记,糖纸上的基因密码“76-RX-ATC-09“。
“R“分支,蜡封竹管,空心木柱中的情报中转站。
老李笸箩底部的二进制代码。
院墙外那条偏僻小道上,一个体重不超过一百斤的女人留下的细长靴印。
这些散落的碎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拼凑出一幅远比她最初预想的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暗战全景图。
而她,苏晚晴,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顶尖生物基因科学家,此刻正躺在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军区利刃怀里,用一种极其耐心的姿态,等待着那张网上的每一只蜘蛛,主动走到她的手术刀下。
陆长风的掌心在她的腰间极其缓慢地收紧了一寸。
窗外,最后一阵风雪呜咽着掠过屋顶,院子里那根倚靠在墙根的空心红松木柱,在无人注意的黑暗中,被新落的积雪悄然掩埋了半截。
积雪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个小时彻底停了。
苏晚晴是被一阵极其规律的心跳声唤醒的。那颗心脏就在她耳畔不到三寸的位置,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极其强悍的力量,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发动机。她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侧卧变成了完全趴在陆长风胸口的姿势,整个人被他的军大衣和棉被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而陆长风依然保持着靠坐在炕头被垛上的姿势,一动未动。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军用匕首,左手搭在她的后腰上,掌心的温度依然滚烫。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深邃的黑眸里布满了极其细密的血丝,却没有丝毫倦意,只有一种极其可怕的、持续了整整一夜的高度警戒。
他守了她一夜。
苏晚晴的喉结极其细微地滚动了一下。她没有开口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从他胸口坐起来,伸出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按压在他布满血丝的眼角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