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一边固定防水布,一边极其自然地观察着院墙东北角的那根空心木柱。从暖棚骨架的位置看过去,木柱被积雪掩埋了大半,只露出顶端一小截。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定期靠近那根木柱。
暖棚。
暖棚的东北角距离木柱不到两米。如果她把暖棚的堆肥区设置在东北角,那么每天翻堆肥、检查土温,都是极其自然的动作。没有人会对一个搭暖棚种菜的军嫂频繁出现在院墙角落产生怀疑。
苏晚晴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弧度小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中午十一点半,陆长风准时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极其沉闷。他高大的身躯跨过门槛,军靴上沾满了碎雪。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进屋,而是极其快速地扫视了整个院子,目光在暖棚骨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苏晚晴身上。
她正蹲在暖棚东北角,用铁丝拧紧最后一个固定点。
陆长风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蹲下来,粗糙的大手接过她手里的铁丝钳。
“我来。“
他的手指极其灵活地将铁丝拧成麻花状,力道精准到刚好卡死,不多不少。这双手在战场上拆过地雷、缝过伤口,干起这种粗活来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精细感。
苏晚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
“上午营部有什么事?“
“例行汇报。“陆长风头也不抬,声音极其平淡,“另外,我让通讯员去查了老魏最近三个月的出勤记录。“
苏晚晴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查的?“
“以年终物资盘点的名义,调了后勤部所有人的值班表和出入库登记。“陆长风拧完最后一根铁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只老魏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这样不会引起注意。“
苏晚晴微微抬起下巴,对上他的目光。
这个男人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评估。他不仅执行了她“不要打草惊蛇“的策略,还主动做了信息伪装,将针对性调查包装成常规工作。
“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