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那条清冷的轮廓线勾勒得极其柔和。她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晚晴。“
苏晚晴手里的锅铲没停。
“嗯?“
“那个女人,如果查出来是军区里的人。“陆长风的声音极其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我来处理。“
锅铲在铁锅里翻了一下,菠菜蛋花在滚烫的汤底里翻涌。
“处理是什么意思?“苏晚晴头也没回。
“该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苏晚晴关了灶膛的风门,火势减弱,汤面的翻滚渐渐平息。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清冷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里。
“你是团长,不是刽子手。“她的声音不高,却极其清晰,“查出来之后,走什么程序,报什么级别,都要按规矩来。你不能给自己留把柄。“
陆长风的下颌骨极其明显地绷紧。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眼底翻涌的暗潮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好。“他的嗓音沙哑,“按你说的来。“
苏晚晴转回身继续盛汤。
她知道陆长风不是在妥协,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信任。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犹豫,却愿意在她面前收起所有的锋芒,把决策权交到她手里。
这种信任的分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
午饭后,苏晚晴让陆长风去补觉。
他昨晚一夜没合眼,即便体能再强悍,也需要休息。陆长风没有争辩,极其干脆地躺上土炕,在苏晚晴将棉被盖到他胸口的三秒内就闭上了眼睛。
呼吸在半分钟内变得绵长均匀。
苏晚晴在炕沿坐了一会儿,确认他彻底睡沉了,才起身走出里屋。
她回到厨房,关上门,蹲在橱柜前。
那个刻着“R“和“W“的粗瓷碗,和刻着“7“的粗陶罐并排放在最深处。她没有动它们,而是从旁边取出另一个碗,倒扣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