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暮色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暖棚的防水布在风中微微鼓动,发出极其低沉的拍打声。
赵疤子的身影依然钉在院门外,纹丝不动。
苏晚晴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她走进堂屋,开始准备晚饭。
铁锅里的油烧热了,葱花下锅的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猛烈的滋啦声。浓烈的葱香冲出厨房,飘过堂屋,从门缝里钻出去,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院门外,赵疤子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暖棚东北角的冻土堆上,新拌进去的腐殖土已经和原来的冻土冻在了一起,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而两米外的积雪下面,那根空心木柱里的蜡封竹管,依然安静地躺在黑暗中。
竹管表面那枚“R“字印记上,苏晚晴用指甲留下的隐性标记,完好无损。
还没有人来过。
厨房橱柜最深处,“林若“两个字刚刚刻上碗底,笔画还带着新鲜的毛刺。
猎手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晚饭的碗筷收进橱柜的时候,陆长风从营部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的动静极其沉闷,像一块巨石砸进雪地。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苏晚晴正站在灶台前刷锅,手腕翻转之间,铁锅里残留的油渍被丝瓜瓤刮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脚步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有情况。
陆长风径直走进厨房,反手将门带上。狭小的空间里,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一半面积。灶膛里的余烬还泛着暗红色的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老魏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有动。
苏晚晴手里的丝瓜瓤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刷锅。
“什么理由?“
“说是牙疼,去镇上卫生院拔牙。“
苏晚晴将铁锅冲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上。她擦干手,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沿,清冷的目光对上他的。
“谁批的假?“
“后勤部的副主任,姓方。“陆长风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我查了,方副主任和老魏是同年入伍的战友,关系一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