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棚内部比外面暖和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翻过的新土和腐殖质的气息。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东北角那片已经整理好的培养基上。
黑褐色的土壤被翻得极其松软,表面平整,散发着一种潮润的生机。
“明天就能播种了。“苏晚晴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平淡。
陆长风点了一下头,没有问关于东北角的任何问题。
他只是站在暖棚中央,高大的身躯差点顶到防水布的顶面,低头看着她。灰蓝色的暮光从门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清冷的面孔上,勾勒出一条极其柔和的轮廓线。
她的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贴在颊侧。
陆长风的手抬起来,将那几缕碎发拨回她耳后,指腹在她冰凉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秒。
“冷不冷?“
“不冷。“
他收回手,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指尖无意识地触了一下耳廓——他刚才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温度。
她收回手,蹲下来继续整理培养基。
晚饭后,苏晚晴坐在八仙桌旁,就着煤油灯的光,用针线缝补一件棉袄的袖口。陆长风坐在对面擦枪,军用手枪被他拆成零件,一个一个用油布仔细擦拭。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针线穿过棉布的细微声响和金属零件碰撞的轻响。
煤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一个低头缝补,一个低头擦枪,安静得像一幅老照片。
苏晚晴咬断线头的时候,开口了。
“你认识一个叫林若薇的人吗?“
陆长风擦枪的手没停。
“卫生所的药剂师?“
“嗯。“
“不认识。“他将枪管对着煤油灯的光看了一眼,确认内壁干净后放下,“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晴将补好的棉袄叠起来放在一旁,“昨天去卫生所看到的,觉得她气质和一般的卫校毕业生不太一样。“
陆长风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深邃的黑眸里掠过一道极其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