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直起腰,掀开帘子走出暖棚。
院子里空了。赵疤子也跟着去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堂屋紧闭的门上,停了两秒。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取出那个碗。
指甲在碗底刻下新的一行——
副师长。12.13。提前到。带卡车。查仓库。
她将碗放回去,关上橱柜门,走到厨房窗前。
高丽纸上的冰花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像一朵朵凝固在时间里的警告。
苏晚晴的手指搭在窗框上,指尖微微用力,将一小片冰花碾碎。细小的冰晶落在她的指腹上,迅速融化成一滴水,沿着指纹的纹路蜿蜒而下。
东区。后勤仓库。
她需要亲眼看一看那个地方。
苏晚晴没有立刻出门。
她站在厨房窗前,将那滴融化的冰水在指腹上碾干,然后走到灶台前,从铁罐里舀了两勺玉米面,又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开始和面。
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做饭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军嫂,在副师长视察期间独自出门,往东区后勤仓库的方向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哪怕没有人刻意监视她,军区里到处都是眼睛。站岗的哨兵、巡逻的战士、路过的军属,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在无意中记住她的行踪。
所以她不能直接去仓库。
苏晚晴将面团揉好,盖上湿布醒着,擦干手,从橱柜底层翻出那个装艾草种子的纸包。昨天小周送来的,她还没来得及全部播完。纸包里还剩大约三分之一的种子,灰绿色的细小颗粒在牛皮纸上滚动,混着干燥艾叶的苦香。
她将纸包揣进棉袄口袋,又从暖棚里剪了几根已经冒出嫩芽的板蓝根苗——昨天播的种子,在暖棚恒温环境里已经破土了,嫩黄色的芽尖顶着一小块碎土,脆弱而倔强。
她用湿棉布将几株嫩苗包好,放进一个搪瓷缸里。
去卫生所送板蓝根苗给孙大夫看,顺便请教艾草的种植间距。
完美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