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钥匙声。是敲门。
三下,沉稳有力,间隔均匀。
苏晚晴放下针线,走到院门前。
“谁?“
“是我。“
陆长风的声音。但他为什么敲门?他有钥匙。
苏晚晴拉开门闩。
陆长风站在门外,军大衣上落了一层新雪——又开始下了。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刘光明。
苏晚晴认出了他。上次在团部的表彰会上远远见过一面——三十出头,中等身材,戴一副黑框眼镜,面相斯文,像个教书先生多过像个军人。但他现在的表情和“斯文“二字毫不沾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他手里提着一个军用帆布包,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沓纸的边角。
陆长风侧了一下身,让刘光明先进门。
“进屋说。“
苏晚晴侧身让开,三个人鱼贯而入。她在关门之前往院墙外扫了一眼——雪地上只有两行脚印,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拐角处,没有第三个人跟着。
堂屋里,油灯的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挤在一起,随着火苗的摇曳而微微晃动。
苏晚晴给刘光明倒了一杯热水。
刘光明双手接过搪瓷杯,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有喝,而是将杯子搁在炕桌上,看了陆长风一眼。
陆长风微微点头。
刘光明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沓纸,放在炕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