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路比昨天更难走。新雪松软，踩下去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将脚从雪窝里拔出来，棉鞋的鞋面很快就被雪水洇湿了，冰凉的触感从脚背渗透进来。

她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路上遇到了几个扫雪的战士。今天扫雪的人比昨天多——大雪封路，营区的主干道必须尽快清理出来，否则车辆无法通行。铁锹和竹扫帚刮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战士们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笑骂。

苏晚晴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认出她，喊了一声“嫂子“。她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走到卫生所门口的时候，她注意到门口的台阶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有两双军靴的印子，还有一双布鞋的印子，布鞋印子比军靴的小一号，鞋底的纹路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林若薇穿的就是那种老式的千层底布鞋。

苏晚晴推开卫生所的门。

候诊区的长木凳上坐着一个人——不是林若薇，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左手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他看到苏晚晴进来，站起身叫了一声“嫂子好“。

苏晚晴冲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诊室。

诊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办公桌上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听诊器挂在椅背上，血压计搁在桌角，一切都是正常的工作状态。

药房的门关着。

苏晚晴走到药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林同志？“

里面传来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急促的、带着一丝慌乱的脚步声。

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林若薇的半张脸出现在门缝里。她今天的状态比前天好了一些——眼底的青黑色淡了，嘴唇上的血痂脱落了，露出下面新长出来的嫩皮。但她的眼神依然紧绷，瞳孔里残留着一种尚未完全消退的警惕。

看到是苏晚晴，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苏同志。“她将门拉开，让苏晚晴进来，“你来了。“

苏晚晴将那捆板蓝根递过去。

“答应你的，板蓝根。“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邻里往来，“回头用水泡着喝，苦是苦了点，但管用。“

林若薇接过板蓝根，手指在报纸包裹上攥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