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副师长平级的人,在背后操控一个后勤处长倒卖军区物资。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
她将这个念头掐断,不让它继续蔓延。
想太远没有用。她现在需要做的,是把手里已有的牌理清楚,确保每一张牌都在该出的时候出。
她回到堂屋,从枕头底下摸出布包,将那张两栏纸展开,铺在炕桌上。
铅笔从针线笸箩里取出来,她在纸的背面画了一张新的图。
图的中心是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赵德胜“。从圆圈往外延伸出四条线——
第一条线连着“老魏“,旁边标注:保管员,知情不报,已招供。
第二条线连着“周建国“,旁边标注:卫生所长,药品线,指示不记账。
第三条线连着“孙司务长“,旁边标注:炊事班,搬运+销赃中间人。
第四条线往上延伸,连着一个画了双圈的方框。方框里是空的,她没有写那个名字——不能写在纸上。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方框看了十秒,然后在方框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这个人和赵德胜之间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老魏说赵德胜上面有人,但老魏只是一个保管员,他能接触到的信息极其有限。他知道“上面有人“,大概率不是赵德胜亲口告诉他的——赵德胜不会蠢到把保护伞的身份告诉一个随时可能被审讯的下属。
那老魏是怎么知道的?
苏晚晴在“老魏“旁边添了一行小字:信息来源待核实。
她将纸折好,塞回布包。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窗外的世界被夜幕吞没,只剩下远处团部大楼的灯光和营房里零星的光点,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金。
她点了油灯,灯芯调到最低,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在灯罩里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的晃动而微微摇曳。
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不是给自己准备的——是给陆长风准备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他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