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一夜,叶鼎之吐露了积压心底十二年的郁结,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魂体依旧虚弱,但那萦绕不散的偏执与暴戾之气,却仿佛被月华洗涤,变得澄澈平和了许多。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方多病还在酣睡,嘴角挂着可疑的晶莹。李莲花调息完毕,感觉碧茶之毒暂时被压制下去,精神稍好。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准备去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脑海中叶鼎之的神念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追忆往事的低沉,也不是倾诉衷肠的迷茫,而是一种带着明悟与反思的沉静。
“李莲花。”
“嗯?老叶,又想聊聊?”李莲花一边收拾着散落的药囊,一边在脑中回应。
“经此一夜,回望前尘,本座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叶鼎之的神念如同涓涓细流,平和而稳定,“我之武道,源于情,却也困于情。”
李莲花动作微顿,认真倾听。他知道,这是叶鼎之在对自己的武道根本进行梳理,至关重要。
“当年为文君,我一意孤行,以为力量便是一切,霸道即是真理。我的武功,我的道,皆是为了‘得到’与‘守护’而存在,充满了占有与执念。所以,当失去时,道心便随之崩塌,力量反噬自身,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声音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冷静的分析。
“如今看来,情之一字,应是生命之花的绽放,是前行路上的灯火,而不该是画地为牢、困住自身的枷锁。”叶鼎之的神念中透出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我因情而生执,因执而入魔,实则早已偏离了武道本意——超越自我,见证真实。”
李莲花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能如此深刻地剖析自身,尤其是对于叶鼎之这样曾经站在巅峰、心高气傲的人来说,极为难得。这不仅是心境的提升,更是武道理念的一次涅盘重生。